媽呀。第五名這窮苦山民深藏不露哇。小錢立刻在心裡對第五名加了分;鐵馬則拿著手機遙對第五名家的院子猛拍起來。
「我要發朋友圈,我要發朋友圈。」鐵馬不懷好意地笑著,說他一小夥伴最近在法國鄉下買了一老酒莊,每天顯擺得跟啥一樣。「跟咱這比,他那算個屁。啥叫文化底蘊,這才是咱華夏的文化底蘊。」
瞧不起鐵馬,瞅啥地方都新鮮。村裡土路旁的野花、樹下撒歡的家犬、河灘上排隊咥晚餐的雞鴨……拍得沒完沒了。都到了家門口,也不捨得放下手機。小錢也被院牆上磚雕的內容吸引,跑到一旁仔細觀察,連聲稱讚。
唯獨孫婷鎮定。當初跟蹤到第五名老家,就已經見識過這座老宅。想起兩人當初喋血的一幕,忍不住笑起來。
「拍幾張就行啦。」第五名受不了鐵馬這富二代的沒見識。
「再拍張正門。」鐵馬朝著大門接連咔嚓了十幾聲,為了效果還特意開了閃光燈。把送老伍和胡支書出門的劉秀娟晃了個眼暈。
「嫂子——」鐵馬湊過去,跟劉秀娟問好,「恭喜咱喬遷新家。」
「鐵馬來啦——孫老闆!」看到孫婷也在,劉秀娟喜出望外。小叔子有本事,跟對了女老闆,就連女老闆的未婚夫也和他關係密切。如今喜遷新居,竟然都來祝賀,這可太有面子了。
老伍和胡支書也連聲感謝孫婷對石坎鎮的捐助。本來還擔心這水潭裡的魚一空,第五名是不是要被調走;聽說今天又送來一批新錦鯉,那明擺著是要繼續養的節奏,便又重新高興起來。
「兩位領導太客氣了。」孫婷同情地看著第五名和鐵馬,這倆笨慫,連魚帶錢的都賠進去了。要不是自己出手,倆人這會兒還得對著空水潭哭呢。「公司拓展海外業務,我這剛回國。不過有鐵董事和第五經理的主持,也是一樣的。」
「孫老闆說得對。」胡支書正笑眯眯地捧場呢,又注意到過來個高個子姑娘。
「嫂子好。」小錢姑娘見門口出來人了,趕緊放棄欣賞磚雕,過來跟人見禮。
「這位是……」胡支書見多識廣,一照面就從氣質上察覺出小錢不是凡品。
「名名的……女朋友。」劉秀娟一時間笑容僵在臉上。早就讓第五名把女朋友領老家來瞧瞧,小叔子一直沒同意;城裡見過一次,後來也沒聽第五名提,就裝糊塗地沒再過問。可這會兒房子剛落成,眼瞅要宴客了,城裡女朋友卻到了家……
啥意思?這是特意來接收勝利果實的?不知怎麼的,劉秀娟心裡就冒出了這想法。感到胸口隱隱刺痛。
當著老伍和胡支書的面,被劉秀娟一介紹,第五名也有些尷尬,下意識看了眼孫婷,卻見孫婷把頭擰到一旁,假裝欣賞院牆;鐵馬則看好戲一樣看著自己。
「我姓錢,老人家叫我小錢吧。」小錢倒不羞澀,大大方方地挽了第五名胳膊,跟老伍和胡支書見禮,感謝兩位村領導對男朋友第五名的照顧和支援,沒有他們就沒有第五名的今天云云。
場面話說得又到位又動聽,老伍彷彿看到了另外一個胡支書誕生了,嚇得跟什麼似的。
「女子娃……不錯,不錯。」胡支書微笑著,內心卻遭到了暴擊。活見鬼了。從前也聽說過第五名城裡有女朋友,但咋會是個這——個頭高挑,穿著端莊,可比想象中好看得多……啥?不光是城裡人,還是西北農大的碩士?這不比第五名的學歷還高?!打著哈哈,胡支書稱讚了幾句小錢的樣貌、才華,急忙拉著還要寒暄的老伍告辭了。
「話還沒說幾句呢。」老伍反應遲鈍。
「說個屁!」胡支書這會兒一身老年病都沒了,手指頭鐵鉗一樣把老伍拽住,質問:「把組織交給你的任務當耳旁風?名娃要是被那女子娃拐回省城,咱伍家溝可就又跟從前一樣了!」
老伍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了:對呀,自己這邊正想法子撮合第五名和劉秀娟。本以為如今新宅院起來了,親親近近的叔嫂倆朝裡頭一搬,說不定利用劉秀娟把第五名留下的好事兒就水到渠成了。誰知半路殺出個城裡女朋友……老伍懊喪地看著胡支書;「我總不能強逼著名娃娶第五寡婦呀。」
要能逼,自己早逼了,輪到你?!胡支書一肚子謀劃如今有落空的趨勢,滿腔怒火無處發洩,只能朝老伍噴去。「瓜慫!留不下第五名,拿你開刀。」渾身哆嗦著,胡支書得了帕金森病似的,拄著柺杖遠去了。
老伍孤零零地站在路上,一臉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