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女朋友嘛。」小錢巧笑倩兮的,旁邊錢哥默默地為妹子鼓掌。
「五五!」第五名橫下心,「大不了,我不要你這女朋友了!」
啥?不要女朋友了?好像聽到了這句話?
外屋炕邊,劉秀娟騰地站起來,掏掏耳朵,心跳得砰砰的。前幾天小叔子和小錢不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就吵起來了。情不自禁地朝裡屋門貼了貼,想聽得再清楚些。
小錢也有小錢的道理:「五五開,我家虧大了。你那邊籤個合同,淨等著數錢;我這邊店鋪、人工、裝置都是投入。哪有出大頭的,反倒拿錢少的理。」
「你人工是人工。這邊撈魚、曬魚不是人工?」第五名似乎也覺得剛剛火氣太大,努力平復了下呼吸,表達不滿,「當我們山民勞動力不值錢?就五五!」
「別裝救世主。勞動力值錢的你僱得起?」小錢毫不留情戳穿第五名試圖講價的真面目,「就算你能一個人把飼料全弄出來,放誰家鋪子賣,不都得給人分成?就不怕人家坑死你?再說,滿文苑市場裡賣飼料的,誰家有我家名聲好?自從賣了白札子蟲,我錢家鋪子稱第二,別家敢稱第一?」
的確沒人敢,第一家的老闆好像跟錢哥發生過什麼矛盾,然後……然後人突然不見了!第五名擦擦汗,聽筒裡小錢依然滔滔不絕,覺得這會兒要是退讓,和錢家的合作就徹底落在下風了。所以即便覺得小錢說得有道理,卻還死咬著分成方式不變,「五五!沒得談。」
這嗇皮!小錢也氣,「五五沒門兒!最少六四!我六你四!如今我錢家也是老字號了,東南亞的都跑我這兒來來拿貨,多少人都想把飼料寄放在我家賣,我都沒同意呢。你少收一成,傍一老字號,簡直是天大的美事兒。還想訛出一成,真是沒王法了!」瞅瞅旁邊朝自己打手勢的錢哥,意識到剛剛的話太沖了,忙又聲音溫柔地給了第五名一甜棗,「再說,你是為了養錦鯉。弄點飼料賺了錢,錦鯉那邊可是白得了好飼料;以後長成了,成百萬地賺,至於跟我這小商戶爭這點小利潤麼。」
一會兒喊叫一會兒畫餅的,小錢情緒轉化得過快,第五名一時消化不來。但人家姑娘沒說錯,自己主業是錦鯉,飼料只是順道的買賣,不能因為這,就把主營給耽誤了。而養錦鯉,小錢那邊往後還得多依靠……前後想通,便覺得小錢提的「六四分成」能接受;又怕小錢再反悔,忙告訴她:「你說的對。雖然我吃點兒虧,但誰讓咱是老關係戶呢。往後還要長長久久地做生意。那就聽你的,六四,咱籤合同。」
「少說好聽的。我算看清你了。可賊著!至於這合同……就算你是股東,也得跟你們孫老闆商議商議吧?」小錢一邊表達不滿,一邊朝哥哥做了個「ok」的手勢,錢哥呲牙咧嘴地會心一笑,門口正要問狗糧價格的顧客見狀給嚇出去了。
劉秀娟耳朵貼在門板上,也沒聽全面。裡頭第五名說話聲音忽高忽低的,只聽了個大概——什麼你說得對,等我訊息之類。叫人火大!
「面軟心善!」忍不住埋怨了句。剛剛還要分手呢,這會兒就給小錢賠笑。難道天底下除了小錢就沒別的女子了?不滿地坐回炕沿,劉秀娟假裝拎起第五名給自己買的那衣服,關心地問剛出來的第五名:「跟小錢吵架了?」
「沒事兒。」第五名心說這做買賣哪有不談判的。
不就是城裡的女碩士麼,至於這樣維護?你不也是一個月好幾萬的掙,領導還器重,前途無量……總不能因為是山民,所以就低那女子一頭呀。氣不過地看著第五名,劉秀娟忍不住低聲提醒了句:「現在就這樣受委屈,將來結婚可咋辦。」
「我才多大,事業都忙不過來。結婚那種沒影兒的事兒,你就別操心了。」第五名想到剛才小錢步步緊逼,身上寒毛都豎起來了。別說是假女朋友,就算真女朋友,小錢也不是尋常男子能降服的。
這意思是暫時不結婚?劉秀娟愣了下,想到自己在第五家的位置一時間不會受到小錢的挑戰,心就雀躍起來。只要第五名忙事業,自己和他就還是一家人!想著,臉上也恢復了光彩,整個人都煥發了。一手抓住第五名帶回來的衣服,告訴他:「既然帶來了,我這就去換上!讓東壩頭好好看看咱家的光景,哪條魚不合格,都別想上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