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前倨後恭,帶來了奇異的滿足感。尤其是小叔子剛剛的維護,雖然有些失態,但充分說明了對自己的看重。清清嗓子,劉秀娟介入了第五名和曹村長的談話。
「鄉下不比省城。對環境要求不能要求太高。」
指揮式的措辭再度讓前閨蜜等人打了擺子。沒想到村長和投資商這種高逼格的談話裡,劉秀娟竟然敢插嘴,尤其是他那能人小叔子還一臉贊同地點頭,當眾給劉秀娟、曹村長道歉。
「一調研起來,就愛公事公辦,忘了咱村的條件。」第五名爽利地下了劉秀娟給的臺階。曹俊則感動地看著劉秀娟,覺得不愧是訂了親的,這會兒終於幫自己說話了,便殷勤地要求陪同視察。
「不麻煩。我既然把我小叔子喊來,就得給咱村,給他們公司雙方負責。」一進入角色,劉秀娟演技也自然起來,告訴曹俊,很多事兒是公司內部訊息,她還得跟第五名商量。
「做專案,有做專案的步驟,這些是不能省略的。希望曹村長見諒。」第五名也拒絕了曹俊的尾行,和劉秀娟繼續聯袂視察去了。
曹俊望著兩人背影,心急火燎,生怕有啥地方不入第五名的眼,趕緊給劉母使眼色,暗示老太太把第五名、劉秀娟兩人給跟上、看住,千萬不要叫這收購魚的大買賣跑了!
跟劉秀娟走著,第五名遠遠看到一片寬敞的平地。瞧著大小挺合適蓋廠房,但上去走了兩步,差點摔倒。趕緊調整平衡,拿腳跺了兩下,才發現土質鬆軟。下意識彎下腰抓了把土捏在手裡看。「幹嘛。」劉秀娟趕緊把第五名拉起來,「不嫌髒啊。」
「咋這麼軟。」不禁又用腳踩了踩。
「原先是水田,當然軟。」劉秀娟正解釋,劉母跑來了。有了曹村長的臨危授命,便從偷偷尾行變成了明目張膽的跟蹤。
「水田?好好的,咋還給荒了?」把手心裡的泥土碾碾,第五名判斷出這塊地的地力肥得很,不由覺得可惜。
「誰知道。你管那麼多呢。」劉秀娟不在意,劉母卻忍不住湊過來。「養魚了。就顧不上種。」劉母怕女兒說不清楚,影響第五名對東壩頭的印象,趕緊湊上來強行解釋。儘管這麼解釋,但還是有點心虛。一輩子農民,突然不種地了,有點說不過去。看第五名訝異的表情,趕緊補了句:「養魚也算種地嘛。一樣。」
那咋能一樣嘛。雖然披著省城大學生的皮,但第五名懷抱一顆山民之心,對劉母的解釋有些不滿。可畢竟是來買魚的,東壩頭內部問題,沒必要關心太多,就沒再追問。但他這態度卻誤導了劉母,還以為第五名不滿意這答案,便又開始添油加醋地解釋。
「其實,不是不種,村裡勞力不夠。」劉母越擔心,話越多。告訴第五名,曹村長鼓勵年輕人進城打工。村裡許多青壯都出去了。養魚又需要人手,這塊田實在種不了,只好荒廢掉。
本來不關心,也不耐煩聽劉母的解釋,可這會兒知道原因了,怎麼都覺得曹俊有些目光短淺。
劉母沒察覺第五名的不快,依然喋喋不休。說這地荒廢了也沒啥可惜的。掰著指頭算算,魚上賺一筆,娃們家外頭打工掙的錢再郵回家,各家各戶的日子改善了不少。曹村長聖明啊,所以才有了東壩頭的村泰民安。劉母隱晦地敦促女兒要上進,這樣一個好女婿,再不抓緊就跑了!
姓曹的不過是小打小鬧,還真以為成了氣候?劉秀娟沒由來地反感。「外頭打工那麼好,為啥我弟他們兩口子還在家裡待著。」
第五名再度把給曹村長打過的分數線,狠狠朝下挪了一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