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噁心了。孫婷厭惡地看了第五名一眼,這種話也就只有這種人能說出口。不過這種情況下,也只能這麼說了。出去再嘲笑第五名!強忍著,孫婷沒插嘴。
老伍的臉抽搐著,不知道是激動還是難過。「既然你這麼看得起叔,那為啥要把機器給東壩頭,都不留給咱村呢?叔做夢都想著有一天,你能拉回來臺大機器,讓叔在村裡頭每天印錢用……叔忍不了這氣呀。」
肺腑之言吶。第五名也想有臺印錢的機器。話剛到嘴邊,突然打住了。扭臉示意了下孫婷,孫婷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話接上,「您誤會了。還有一臺更大的,是給伍家溝留著的。」
老伍一時沒明白,不解地看著孫婷。第五名趕緊解釋,「對。咱們那臺比他們的大。他們那臺只不過是烤魚的,咱們這臺才是印錢的。」
印鈔機?老伍有點不可思議。「一天印多少錢?」
孫婷笑笑,「您老現在能動彈嗎?」
「不行啦。」瀕死得更嚴重了。
「那帶你看印鈔機能動嗎?」
「能!」老伍斬釘截鐵。
第五名、孫婷對視一笑。孫婷掏出電話,撥了過去,告訴留守的司機,即刻把後面加工飼料的機器拉到鎮上。
後頭真有機器?!老伍瞪大眼看著孫婷。孫婷起身拍了拍老伍,「伍村長,往後想印多少錢,那就得看您了。我和第五名已經仁至義盡。」
「我?」老伍懵懂,「我怎麼著?」
孫婷一把拉開門,第五名順手就把老伍架起來。
「去哪兒?」
「鎮上啊。」第五名看看錶,「半個小時後,您就明白了。」
田鎮長、胡支書、了斷大師,三個人坐在鎮政府旁邊的涼皮攤子上,一人一碗。了斷大師胃口好,吃完自己那份,看胡支書沒動筷子,拿過來攪拌幾下,剛準備往嘴裡塞,卻聽胡支書嘆了口氣。「老伍要是下臺了。咱村裡頭誰合適呀。」
田鎮長聽到這話,撂下筷子。「什麼合適?」
「誰當村長合適。」胡支書一邊說著話,一邊看著了斷大師。了斷大師心知肚明,卻沒吭聲,大口地往嘴裡扒著涼皮。田鎮長點了根菸,深吸一口,回頭也看了斷大師,又看了看胡支書,搖了搖頭,「我也想,可今天,人家……孫董專門到我這兒來了。意思好像不太情願讓老伍下臺。」胡支書還沒接話,了斷和尚突然把涼皮碗撂下來了。「啥?老伍比我好到哪兒了?」胡支書看到了斷大師的反應,笑了。「你還俗不?你還俗我給你想辦法。」
了斷大師這才發現自己犯了嗔戒,有點懊惱,一把搶過田鎮長手裡的煙,猛嘬了兩口。好像想通什麼事兒了。合十做了個佛禮,「阿彌陀佛,再來一碗!給老子壓壓氣。」
田鎮長樂了。「這麼大的事情,不處理不行。畢竟,兩個村都驚動了。可是,隨手就把村長撤了,也不合規矩呀。既然人家孫董覺得老伍還能合作,那就留老伍一陣。就是支書你這邊的工作……」
胡支書一擺手,「還用做我的工作呀?反正機器擱到東壩頭,也是你的政績,伍家溝倒是雞飛蛋打。丟人現眼啊,老伍再坐到這個位子上,不合適。」
了斷大師用力嚥了一口齋飯,曲著指頭在桌上敲了敲,「我上任有啥好處?」田鎮長卻皺了皺眉,「那怎麼給人孫董交待?」
胡支書搓搓手,看了看食指上的老繭,朝田鎮長和了斷大師眼前比劃了一下,「扳機一扣,就是一條人命。這麼厚的繭子,退伍這麼多年,都沒褪下去。你尋思我扣過多少次扳機?你說死的人他做錯啥了?老伍,就是個崽娃子。那個孫董啊,連崽娃子都不算。」說著,突然手往桌子上啪地一拍。「東壩頭不但拿了我伍家溝的機器,還要娶我伍家溝的寡婦,這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