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就是專業。導演這氣勢、架勢、意識一旦鋪散開了,就沒人敢說話。明知導演拍錯了,鐵馬都沒敢阻撓。
老伍只是單純地以為,又被董家寨蹭了便宜。可胡支書卻看出點門道來了,朝一旁看熱鬧的孫婷、第五名招招手,感覺人證物證還少點,又把鐵馬叫過來。
聽孫婷講過老支書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歷史。鐵馬老實地站了跟前,大氣不出等著問話。胡支書手指頭衝三人各點一下,「你誰又騙人?」
第五名馬上就閃開了。開玩笑,我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兒呢。這導演跟瘋子一樣見啥拍啥。直覺告訴自己,少捲到這事裡為妙。
孫婷猶豫了一下,跟第五名站在一塊兒。立刻就把手指向鐵馬,「是他!」
背信棄義!毫無人性!!抱著一絲僥倖心理,鐵馬無奈地朝胡支書雙手一攤,「騙啥人了?」
這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但凡長點腦子就能看出來的事。魚養在伍家溝,機器放在伍家溝,三個小資本家又不可能有國際共產主義精神,拍人董家寨死啊。唯一能解釋的就是這瞎眉失眼的導演還被矇在鼓裡。估計是做賊心虛,連伍家溝仨字都沒敢提,人家看見董家寨才以為到了地方。
一針見血,鐵馬旋即意識到老山英雄的不同之處。這洞察力!都趕上皇阿瑪了。那就沒必要說假話了。將心中打算和盤托出。
怪不得,也只有這種公子哥才能出這種餿主意。胡支書突然覺得鐵馬這個小妖人還是蠻對胃口。「怎麼對人解釋,想好沒有?」
鐵馬一把就給第五名拽過來了。「角兒是他。跟我無關。」
第五名剛想推脫,被胡支書打斷了。「聽領導安排。」說著,目光指向孫婷。
孫婷認可地點了點頭。告訴第五名,在眾人心目中她跟鐵馬都不必創業,所以冤大頭只能由他來頂了。
我創業了?第五名對這種概念有自己的理解。創業不該是開創不世基業嗎?能擔得起這倆字的,鐵馬他爸肯定是,孫婷老不死的父親勉強算一個;自己還離著十萬八千里呢。本是這麼想的,可經孫婷和鐵馬聯袂一解釋,就感覺以前誤解這個詞了,同時也覺得自己高大上起來。童年的辛酸、求學時的坎坷,尤其是父母兄弟三亡還被城裡人陷害,繼而被拜金女友拋棄;舉步維艱時又被兒時好友橫空坑了一把。擱一般人早該死了吧,可自己怎麼就靠著堅韌不拔的精神和永不放棄的毅力挺過來了呢?最感動人的是自己和嫂子,與村長為首的惡勢力做鬥爭的過程……
「這麼說挺對不起人的。」第五名瞥了眼痴傻關注攝製組拍外景的老伍。挺好個人,怎麼在自己創業主線裡成了反一號呢?
胡支書也覺得有點不貼切,擺了擺手。「反動派太少,還不夠坎坷。」
孫婷猶豫了一下,「您老是堅定的共產主義戰士,就算了吧。」
「不不不。我當然是得主持公道的正面角色。」說著,胡支書用手指了指踮著腳尖想摸人攝像頭的田鎮長。「村長能惹多大禍,背後肯定有鎮長支援。這樣對手越邪惡,咱主角不是顯得越強大了嘛。」
第五名老實人。跟這三人一比,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善良的代名詞。「那倆人到底幹啥壞事兒了呢?」
把鐵馬和孫婷問住了。本來在路上就是這麼一說,可問到具體劇情;又不是幹編劇的,哪能隨口就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