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坦然地過去讓攝製組收攤,鐵馬告訴導演,董家寨這裡是小情景小地方,後面能拍的多著呢。「今兒算你撿著了。要不是你,這素材我還不願給呢。」
董家寨這富麗堂皇的竟然都不是重點?那重點得啥樣!導演肅然起敬,對這創業故事越發充滿希望。趕緊招呼攝製組收拾行囊,「都收了啊,活兒還在後頭呢。」
看著導演喜笑顏開的臉,第五名這才意識到,孫婷、鐵馬這倆人不能以常理視之。
旁邊胡支書點點頭。倆富二代都是挺橫的人,這心裡就靠譜了。朝老伍招招手,讓他到跟前來。
老伍不太情願,那邊看拍攝看得正高興呢。
「後頭有你更高興的。」胡支書嫌老伍瓷笨。帶這麼多人來是幹啥的,不就是為了幫忙的嘛。
「啥更高興的?」老伍對好事向來是來者不拒,瞬間便眉飛色舞。
就知道這貨沉不住氣。胡支書讓老伍先去指揮伍家溝這幫青壯,「該提的提,該拿的拿,都給攝製組的老師們扛好了。翻山越嶺的千萬不敢讓諸位老師受罪。」
翻山越嶺?怎麼後頭不坐車了!導演驚訝地看著鐵馬。
「你不是要素材和故事?這越艱難的地方,創業才越坎坷;越坎坷,故事不就越好看嗎。」鐵馬反問導演。
理是這個理。導演下意識點點頭,但順著鐵馬手指頭望去——那真的不是原始森林?望著秦嶺的莽莽山巒,再估算下海拔。攝製組眾人還沒邁腿,心裡就先怯了。
見眾人沒反應,鐵馬就有些不耐煩。什麼導演什麼攝製組,聽起來像是文化人;可幹起活兒,一年四季全國到處跑,即便不算刀頭舔血也差不多了。自己這養尊處優的都沒嫌走山路累;你們竟然敢嫌?!
導演也注意到鐵馬的情緒變化,不免盤算起來。第一,人來都來了,不繼續拍說不過去;第二,也就是更重要的,鐵公子可是n多億身家的人,能讓他下這麼大工夫的,絕對不是一般的創業故事。但心裡又隱隱約約地不託底,還是想問一下,「拍啥都行。不過總得讓我知道故事走向吧?把握住故事概況,這樣咱拍起來才能有主題嘛。」
這好辦。鐵馬拉過第五名,眼神親暱地看著他,「主角在這兒呢,讓他跟你說劇情。」拍拍第五名肩膀,「路上跟導演好好聊聊。啊。」
噢——導演恍然大悟。這種事在影視圈裡不勝列舉,沒想到這山裡小夥子也是個「明白人」。再看向第五名時,便笑得有些意味深長,揮手讓製片帶領攝製組朝大山深處開拔。
被冷落多時的田鎮長有些不甘心,瞅準機會,趕緊上來表現。「我給咱帶路!」說著不容拒絕,就指揮扛行李的伍家溝青壯們打頭陣。
這是光天化日之下奪權吶。
老伍不高興了。鎮長有鎮長的工作,村長有村長的責任。第五名開工,你當鎮長的四處跟著剪綵也就算了;可到伍家溝拍攝,自己這村長才該是引路人,一鎮之長連這點風頭都不留給別人就太差勁兒了。
老伍正要過去跟田鎮長理論理論,被拐杖勾住了。回頭看胡支書笑眯眯地看著自己,這才想到老頭剛才的話。
「支書,有啥好事你儘管吩咐。」老伍三步並作兩步走回胡支書身旁。
胡支書便把編排的劇情給老伍講述了一遍,重點說明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叮囑一定要按照劇本走,斷不敢擅作主張。
老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腳上的鞋,起碼都穿了二十年了吧?這還叫富得流油?那窮的得是啥樣!不滿地看著胡支書,「這不是編瞎話嗎?我表哥是反派也就算了;」反正田鎮長也就那慫樣子,既不接受訛詐給村上修路,又搶奪自己出風頭的位置,「我憑啥是反派嘛。」十分地想不通。
望望前頭山路上陪導演說話的第五名,擔心小年輕見識淺薄,這會兒得要老江湖指點。胡支書有心早些過去幫忙,便耐心給老伍解釋:「拍不拍,不拍滾。又不是非要真村長,隨便哪個青壯拉過來上鏡扮演都行。你,過來……」伸手剛指向一名扛行李的青壯,就被老伍攔住了。
經老魔人這解釋,老伍剛還想不通的這會兒都想通了。什麼好人壞人的,能在裡頭有個角色就很了不起了。但似乎又把握不住劇情,畢竟從來沒對第五名惡形惡狀過,更別說欺壓寡婦。
「那就抓緊時間體驗下生活。」胡支書叮囑完就跟上了大隊伍。畢竟是山裡人,年紀雖大,走路卻比攝製組這些四體不勤的城裡人快得多,幾步就靠近了話題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