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人打也行。」老伍視線在人群裡掃視了一圈,又逮住個有舊怨的。
「打戲夠了。」導演的回答讓老伍很遺憾。「就是現場村民有點少。老伍村長,能不能再叫點群眾演員。」記得第五名提過今天是第一次生產,如此重大場合,沒有儀式感可不行。
「還用啥群眾演員,誰家村裡還缺村民呀,都真的。」老伍二話不說,抓起大喇叭又開始廣播,讓每戶起碼出一個人到工廠,不來的殺全家。
懾於老伍的淫威、外加對飼料的好奇,村裡能動的人很快就把工廠圍堵了。前幾天試機器,出來的那膨香酥味道就特別的好。今天這飼料里加了魚粉和雞蛋,估計會更好吃吧?大夥兒熱鬧地議論著,攝影師滿意地把鏡頭對準他們,先來了個全景。
「面部自然一點嘛。」導演發現說看熱鬧的時候,村民們都好著呢;但一說真要上鏡了,就都擺出既嚴肅又認真的姿態,表情十分僵硬。可啟發了好幾句,都沒反應。
「導演你看我行麼?」墳包伶俐,盯著攝影師鏡頭方向,立刻找機會進了畫面,站到了前排。破衣爛衫又滿臉期待,充分表達了鄉村底層群眾對致富的期待。
墳包這舉動給了導演新靈感,「對,就你,朝後挪,站支書身後去。」
不得不說,關鍵時刻還是老支書氣質佳,站在鏡頭中心,從眼神到姿態,都能起到定海神針的作用。瘦弱的墳包再朝後一站,更突顯胡支書的穩重大氣。旁邊田鎮長不甘人後,平整下衣服,擺出官員姿態,朝胡支書跟前湊了湊,搶佔鏡頭前的有利位置。
「把植物油搬過來。」老伍行使著霸道村長的主權,一邊呵斥工人,一邊好奇地觀察堆放在加工裝置旁的配料。魚粉、雞蛋、蟲粉、粗麥粉……拿起一瓶複合維生素看了半天,不由感慨這錦鯉吃得竟比人還好!
攤開成份表,第五名正準備按照上頭的比例調配;孫婷旁邊看著,抬筆勾掉了成份裡的腥肽。
為啥不要這了?第五名怕孫婷以為是自己胡亂加的,趕緊解釋,「腥肽是你原來配方里就有的。」
「這東西有股臭腥味,今天先算了。再說,加腥肽本來也只是為了增進魚的食慾。」孫婷拿起第五名收購的土雞蛋,對著光線照了照,對它的新鮮程度很滿意。
「不放的話,做出來的飼料魚不愛吃咋辦?」第五名拿過腥肽聞了聞。氣味的確霸道,趕緊讓人把這些都挪廠房外頭去,免得破壞了導演拍攝的心情。
「沒事兒,魚粉是新鮮的,又有這麼好的雞蛋。」
孫婷是養錦鯉的行家,聽她這麼說,第五名心就定了。伸手摸摸那金屬感十足的加工裝置,畢竟是機械化,比起錢家的人工配比,出來的飼料應該能更勝一籌吧……想想,這幾個月的遭遇也挺有意思的。最初只是出於贖罪感想幫孫婷養好那些錦鯉,誰料到現在連加工飼料都幹上了。給導演胡編亂造的那個創業故事,這會兒竟也帶來了某種的真實感。
太陽高高升起來了。在村民們的圍觀中,攝製組的軌道車鋪進了廠房。隨著導演一聲令下,鏡頭圍著飼料加工裝置開始拍攝。
明明是很普通的廠房,在鏡頭裡卻顯出了莊嚴大氣;機器更高階,金屬反射的太陽光加深了質感。第五名瞬間都有種買這機器是我撿便宜了的心態,不由佩服起導演:專業就是專業,不管啥,進了畫面,讓人覺得增值,這就是牛嗶啊!
機器的運轉聲這會兒也美妙了。不是噪音,聽上去更像是收銀臺那富有節奏的鈴聲,每一聲都代表有新錢入賬了。
隨著響動,一粒粒膨化好的飼料蹦了出來,有序地落在袋子裡,呈現出誘人的金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