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帥,第一印象就好;有肌肉,就顯得健康。拉網捕魚時水花再一迸濺,光線再一美妙,啥鯉魚、草魚的就都顯得高階了,
「孫老闆,喝口水消消暑氣;這深井裡剛打上來的,甜得很。」曹俊一直在打量孫婷的臉色;看她似乎對鏡頭很滿意,趕緊過來遞上飲品。
這兩天總提心吊膽。第五名為了照顧東壩頭,堅持履行收購合同。這讓人感激的同時,又擔心這批魚粉被孫婷查出問題,到時不但影響第五名的前途,更斷了東壩頭和孫老闆、鐵老闆之間的買賣關係。
下定決心,正要主動跟孫婷承認錯誤時,曹俊卻見孫婷回給自己一個微笑。
「正好我有事情要跟曹村長談。」看導演拍攝漸入佳境,孫婷帶了曹俊到一旁說話,「聽第五名說你村養了蚯蚓。能帶我去看看嗎?」
聽到蚯蚓兩個字,曹俊登時面紅耳赤,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發燙了。突然間就沒了平日裡那種年輕幹部的飛揚之色。這是東窗事發了?孫老闆是打算從蚯蚓入手,結束跟東壩頭的合作?
曹俊越想越害怕,又記起當初提議養殖蚯蚓的人就是自己;如果因為蚯蚓事件害了全村……頓覺仕途技能條整個都灰了。
「第五名,你也來。」孫婷見第五名拍完了光膀子鏡頭,讓他也跟著一起去看看蚯蚓的飼養場。
說是飼養場,看上去就是一塊肥沃而空曠的土地。第五名想起來了:這不就因為缺乏勞動力,被荒廢的那塊地嘛。當初自己還給嫂子感慨來著,沒想到裡頭竟然養了蚯蚓。怪不得這樣肥,蚯蚓可是疏鬆改良土壤的好手。
孫婷伸手抓了把土在手裡碾碎,放鼻子下嗅了嗅,又弄了個小木棍在泥土裡翻找起來。
第五名看得同情心氾濫:畢竟是晝伏夜出的環節小動物,大白天的打擾蚯蚓睡覺,太不人道。而曹俊不知孫婷到底是什麼打算,越發不安起來。
「太平一號?」泥土裡發現了一條紅胖胖,孫婷眼疾手快捉了起來。肥碩、粗壯的體魄展現了它良好的生活環境;比在西京花鳥魚市場裡見過的那些都美。愛惜地看著蚯蚓在掌上爬動,不由感慨秦嶺山果然是塊寶地。
第五名沒想通。農村人搞養殖,好像大多數都是養牲口、養家禽。曹俊為什麼會劍走偏鋒呢?
這說來就話長了。曹俊憶往昔崢嶸歲月,臉上又浮現出可疑的紅色。雖然在東壩頭村算是個高學歷的知識分子了,但作為一名大專畢業生,見識畢竟有限。當採為了發展村裡經濟,就鼓勵全村青壯外出打工。勞動力一流失,一些土地就給荒廢了。深山老林不比關中平原,僱不到外來農戶,又不能讓地幹放著。「那會兒一門心思想創業,也抓不到重點,就看各種致富書。從上頭得知養蚯蚓能掙錢。正好這片地荒著,就給養了蚯蚓。」
這讓第五名想起了曹俊那一屋子書。第一次來東壩頭就對這點留下了深刻印象。不管人品如何,曹村長好學精神的確無法抹殺。「可誰要蚯蚓做啥?」
「釣魚。」孫婷外公是花鳥魚蟲界的行家,跟老頭混跡多年,對這些非常精通。
「原本我是這樣打算的。」曹俊沒想到孫婷也懂這個,「這麼大片地,養這多美。就跑到縣上專門拜託農技員買的太平一號。」
「這是專門給釣魚愛好者提供的活餌。」看第五名一臉茫然,孫婷在旁補充解釋。
「回程路上,還遇到過幾個跑咱秦嶺山裡釣魚的。他們聽說咱這兒要養好蚯蚓,還留了電話,說以後養出來可以賣給他們。」
這不挺好一件事嗎?按照這片土地的規模,曹俊這些蚯蚓應該賺個盆滿缽盈才對,咋還會把這金貴東西拿去餵魚?第五名更糊塗了。
「後來蚯蚓養成了,我給他們打電話,人家又不要了。」想到那讓自己崩潰的訊息,曹俊的心依然隱隱作疼,「我只好四處找銷路,連寶雞那樣的大城市都去了。那些賣魚蟲的卻沒有一個肯收的。」都是心血呀,糟踐了力氣不提,還浪費了一大筆發展資金。曹俊記得那會兒在東壩頭走路都抬不起頭,要不是後來把魚養起來了,估計自己就得跳水庫以死謝罪。可失敗根源至今沒想通,好好的蚯蚓,咋就不要了呢?
「時機不對。」孫婷看著那些壯碩蚯蚓,也覺得挺可惜,「早先的人釣魚都喜歡用活餌,好蚯蚓自然有銷路;但現在流行的不是‘路亞’就是‘臺釣’。傳統釣法過時了,需要蚯蚓的人數就銳減。更何況……」不想用經濟這個詞,好像太刺激了,換個直白一點的。「這兩年大家都忙,釣魚的人就更少了。」
第五名深有感觸地點點頭。歷史車輪面前誰都無法螳臂當車。看著曹俊一臉病嬌狀,第五名猜測他內心一定是日了野狗般的痛楚。
「創業路上,難免不走彎路。曹村長有思路是好事,就是時機錯了。」想到自己養魚初期的艱難,孫婷再看曹俊也順眼了幾分。「所以你們覺得白養著蚯蚓也是浪費,不如拿它餵魚?」
事情果真敗露了!曹俊額頭冷汗冒出來了,擔心看了眼第五名,咬牙先背起了鍋,「孫老闆,這事兒不怪第五名同志,都是我們東壩頭的錯。」
「對錯的問題我們等會兒再談。先說說對蚯蚓餵魚的事,你是怎麼考慮的?」孫婷擺擺手,阻止了曹俊的自我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