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角的塘子分好了,進度比你定下的工期還快呢。」劉秀娟進院子就看見第五名、孫婷倆人一聲不吭地喂李大亮,李大亮撐得直翻白眼了,還不住嘴地啃白菜,「你就是個吃貨。」趕緊上去把第五名手裡的白菜葉子拽走,又問孫婷今天想吃個啥,自己這就下廚去做。
「不忙。嫂子趕緊歇歇。」孫婷知道劉秀娟每天要去東壩頭監工,也很辛苦;隨即又擔心起來。「也不用急著趕工,工程質量最重要。」
這話聽著真不順耳,倒像是懷疑自己沒監督好?劉秀娟朝孫婷笑笑,「他孫董你放心。有我在,曹俊他們不敢胡弄。」隨即手腳麻利地繫上圍裙,高興地告訴第五名,今天是自己開車回來的。
「魁首呢?」第五名嚇了一跳,就嫂子那車技……伍魁首還活著不?
「他副駕駛上監督指揮。」劉秀娟回味著操控方向盤的快感,覺得比在廚房這方寸之間有趣多了。
「那山路呢?」
「也是我開的。」劉秀娟覺得這也算是首次單獨上路了,雖然慢了點,但過程挺圓滿。「就是在鎮委門口停車時,差點把別人的車給擦了。」白璧有瑕,未免遺憾。
「沒撞到人就好。車擦了給人賠嘛。」
「可不敢。聽魁首說,人家那車大幾十萬呢。」
大幾十萬?第五名下意識看了眼孫婷,「鎮上沒這麼貴的車。」
「縣裡的?」
「縣上也沒這級別的公務車。」第五名一把丟掉白菜葉子,「我過去看看。」興許這跟董家寨的事情有關呢?
「我也去。」孫婷也想到了這點,來了精神。
「還沒吃飯呢?」劉秀娟剛要下廚,就看倆人朝外走。
「不餓,嫂子你先吃。」第五名回頭朝劉秀娟笑笑,又跟孫婷說著什麼。
望著兩人肩並肩地出了院子,劉秀娟有些彆扭。好歹也是東壩頭專案的監管員,難道連點公司的事情都聽不得。被排斥在外的感覺挺嚴重,手下菜刀不由加快了剁速。
剛出門就碰到了了斷大師。大師滿面紅光,一身紅緞金線的袈裟儼然是新裝備。
「巴黎高階訂製貨!」大師唸了句佛號,就告訴第五名、孫婷兩人,他那廣緣寺準備修前殿,「過兩天就開工,兩位老闆務必賞光。這可是咱們西北地區佛教界的大事!」
孫婷頗為欣賞大師的這種恬不知恥,欣然允諾。第五名著急去鎮上,也顧不得跟大師寒暄,問大師是不是要請嫂子給算個吉日,正好,她剛回來。
「昨兒就給我算過了。」了斷大師拍拍摩托車後座,「鎮上的領導也要請一請。同去?」
改裝摩托車真拉風,不仔細瞅還以為是哈雷呢。孫婷剛摸了兩下後座,就被第五名拉到身後。先夾心餅乾一樣貼到了斷和尚背後,才讓孫婷坐到自己後頭,命令她摟緊。了斷大師帥氣地一甩袈裟,摩托車冒著黑煙直奔鎮政府而去。
鎮委大院裡,富強和田鎮長不知第五名、孫婷趕來,正在熱情地招待高、矮兩位老闆。
「咱秦嶺深處新下來的茶葉,兩位老闆嚐嚐。」田鎮長、富強一左一右給高矮二人泡茶。
高、矮倆老闆想把開水潑他倆臉上。從富村長這裡得知,第五名那些錦鯉都是在他村那魚塘養的;就想著如果把佔了這魚塘,第五名那些錦鯉不就沒處養了嘛。省城那邊便跟趙老闆、鐵老闆誇下海口,一定會把第五名這邊的事業弄垮,由此得了倆大老闆的鉅額支援。可這村鎮幹部辦起事兒咋就不給力呢?這都多久了,自己下池子撈也能撈完了呀。
也不管什麼茶葉了,矮老闆只問田鎮長,這養魚池子到底佔好了沒有。
田鎮長這就尷尬了。拿了人家兩萬塊,卻沒把事情辦成。這丟人不說,錢也沒臉拿了。默默地打兜裡掏出用信封裝好的兩萬塊,推還給矮老闆。「會計說沒丟錢;鎮政府其他人也沒有丟的。可能是你搞錯了。」
怎麼個情況?這是不敢收!高老闆和矮老闆看了彼此一眼。又問富強,「富村長,我記得你說過,你跟第五名那邊沒合同。」
「沒合同是沒合同……」富強很為難。雖然不知道田鎮長那錢是怎麼個情況,但那邊已經跟第五名把謊給撒了,這邊要是再把倆老闆的錢退掉,那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這會兒胡支書還在董家寨鎮守高地,實在沒辦法把老頭弄走。「這個,我們一定儘快。」
這保證就太沒底氣了。高老闆忍住打砸鎮政府的念頭,努力控制自己別把茶葉潑富強臉上。「富村長,有話不妨直說,什麼條件,什麼困難,咱們一次性說完。成不成的,大家心裡也都有譜嘛。拖著不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