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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這不是演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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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婷氣得一攥拳頭。第五名這邊傾囊而出,已經沒有喊價的空間了。戰略錯誤!這老頭一開口就像個無底洞,多少錢能填滿沒誰都沒譜;就算加自己那一份,怕也無濟於事。可現在魚和飼料加工廠都在人伍家溝,另起爐灶的可能性為零。但既然嗆在這兒,就不能讓第五名再受這個氣。伸手拿起銀行卡交給第五名,「機器明天我們就搬走,這魚既然是我們掏錢放的,哪怕後面全做成標本,也不會在那小池塘裡留下一條。至於承包合同,理在我們這邊。把這事鬧大也不難,總歸得讓大家明白,跟伍家溝……不,石坎鎮,甚至整個縣城,沒法合作。媒體這麼發達,隨便找幾個會寫字的,就能捅得滿世界都知道,往後該是貧困縣、該是貧困村,你們照舊。」

胡支書朝孫婷豎了豎大拇指,「孩子,魚死網破的時候,從古到今吶,沒有商人沾過便宜的。窮人總歸幫著窮人,自從名娃給咱村裝了這個網路之後,我也長了見識。凡此類糾紛,各大網站的評論裡,你見過有幾個幫著富人說話的?尤其孫董和鐵公子還是富二代!」說到這兒,老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低頭嘿嘿樂了。「這時代真好啊。」

儘管孫婷氣得咬牙,但知道老頭說的沒錯,這就是現狀;告誡自己不能在第五名家動手,找個沒人地方,給這老不死的了結了。

看到孫婷受氣,第五名有些不耐煩了。雖然實在不想這麼幹,可到這個地步沒必要再給誰留面子了。一拍桌子站起來,「你要死就死,要退就退;沒了伍家溝,我就不信這麼大個秦嶺山還找不出第二個水潭來。坐地起價,想都別想。」

這舉動把劉秀娟驚到了,趕緊想按第五名坐下,自己卻被第五名按到了椅子上。「不就是趁著這會兒苟延殘喘,想從孫董這兒分好處嘛。胡叔,你是年齡大了,人糊塗了吧。」說著來到胡支書面前,銀行卡拍在錢上,「你當這錢是賄賂你的?按市場價,你還真沒這麼值錢。從收蟲到建廠,這是人伍村長和我第五名一手操辦的。村上哪家沒落我第五家的好?是人都能看清伍家溝的風向。這會兒民心在我不在你,甚至我伍叔都比你多些。您在村裡作威作福的時代過去了。就這點錢,像你這樣的我能扶十個上來!不管往後你這位子往後誰坐,我都能讓他化到這兒!」

這一刻,第五名侯胖子附體,連表情也忠奸難辨。一段話下來,不光是胡支書,連孫婷都聽得目瞪口呆,劉秀娟竟是有點嚇傻了。平日尖酸刻薄的話常聽,可和小叔子這番話比起來……這該是多大本事的人才能把語言組織得這麼瘮人吶。

胡支書長長出了一口氣,狐狸尾巴遮不住,這才是資產階級代言人的真實嘴臉。表情卻變得平靜起來,悠閒地點起一隻煙,有滋有味地嘬著。

不該是個血濺三尺嗎?咋連個反應都沒有?思路如此清晰之際,可看著胡支書的態度,第五名有一拳打空的感覺。情緒都到位了,下面的說辭也預備好了,那說還是不說呢。

「說。」胡支書沒打算放過這臭小子,翻開個蓋碗夾了塊條子肉塞嘴裡。「他秀娟,這不是肋條。」

劉秀娟有點適應不了。這麼高階的談話、這麼緊張的氣氛,自己這個民意代表不知道該不該回話。

「早上起來晚了,肋條賣完了,只剩下前腿了。」第五名一邊替嫂子解釋,一邊放棄後面氣壯山河的說辭,喃喃地坐了下去。

孫婷忽然笑個不停。胡支書端起紅酒,搖了搖,一飲而盡。「娃呀,啥時候有的這謀權篡位的打算?別給我說是剛才。」

被這麼一打斷,氣勢一消,第五名不好意思起來,瞥了眼孫婷。

孫婷也好奇。從來沒看出第五名有這麼深的心思,這都惦記著垂簾聽政了?仔細回憶兩人接觸的這段時間,倒真能抓出點蛛絲馬跡。往日看似信任、敬重胡支書,可在村裡卻大事小事都交給伍村長,這其實是在暗地裡樹立老伍的品牌,為日後反攻倒算胡支書做打算。

胡支書顯然沒想放過第五名,「說。明裡暗裡勾著老伍奪權的是不是你?」說完,又轉向孫婷,「孫董,名娃在你手裡遭了多大的罪?怎麼就折騰得凡是個人都不相信了?還學會私下搞平衡,還組織代理人戰爭。」

這倒說中了劉秀娟的心思,也同仇敵愾地看向了孫婷。

怎麼就清算起我來了?孫婷覺得有些冤枉,分明就是那侯胖子不積德,才作踐出這麼個人渣來。趕緊轉移矛盾,拉了拉第五名:「叫你說呢。什麼時候開始提防胡支書這個老王八蛋的?」

「就是和鎮上籤合同那晚,老頭偷偷叫咱到村委會吃飯的那會兒。」說著,心虛地瞥了眼胡支書,看老漢表情沒什麼變化,又補充:「還記得他給咱分析人心險惡的事兒嗎?」

孫婷點點頭,「往常這樣不是該感激人家替你著想嗎?」

「對。但常理就是能看出人心險惡的人本身也就挺險惡的。」第五名不想解釋其中的道理,畢竟侯胖子給分析了整整三年的人心險惡,最後還是掄圓了對自己險惡了一把。這個教訓銘記在心,那晚看到侃侃而談的胡支書,彷彿就是另一個侯胖子。

胡支書暢快地笑了起來,端起紅酒搖了搖,一飲而盡;示意孫婷給自己滿上,又伸出手指點了點第五名。「看你無恥的樣子我就放心了。就是這道理!招兵要招聽話的,提幹要提能鬧的。不敢鬧、沒本事鬧,連想都不敢想的那些人統稱兩個字,炮灰!聽叔一句,什麼村裡鎮上的,沒一個有你這心思;就是放到縣上你也是挑梢的。別有事沒事就想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既然你是擺著大爺架子回來的,就穩穩坐在這兒把這大爺當到底。」老頭說完,吧唧吧唧嘴,回味了一下紅酒的餘韻。起身把桌上的半瓶又拎在了手裡,「敢說就要敢做,啊。這幾十萬呢你留著,往後萬一我要是被撤了或者有個三長兩短,就按照你剛才說的那個辦法幹。」胡支書明白,伍家溝就得捏在第五名這小王八蛋手裡才能翻身。今兒就算他過關了!自己還得下去和鎮政府裡立文書,還有一場官司得打。轉身開門又想起什麼,回頭掃了劉秀娟一眼,「他秀娟,名娃現在的樣子剛剛好;再走下去就變奸賊了。監督好你小叔子!」

「等等。」孫婷叫住胡支書,包裡取出自己的小筆記本跟上去。第五名、劉秀娟不知道什麼狀況,也湊了過來。看著孫婷翻開筆記本,背後密密麻麻地錄記著好幾頁的數字,儘管沒幹過會計,但也能看出是不同季節不同體型的養殖成本和預計利潤,對孫婷的認真讚歎起來。

其實孫婷對這些事早就尋思過了。若不是胡支書提前發難,到時候她也會找上村委去說明。畢竟一個小加工廠只能讓村裡一小部分人收益,時間長了難免會發生矛盾。錦鯉的收益是大頭,要想把這事業長久地做下去,就得讓人看得見其中的利益。

胡支書看著也頗為吃驚。不是對孫婷的認真,而是對最後幾排預加的數字。孫婷看胡支書看得吃力,大方地把小本朝胡支書面前挪了挪,「我也給您交個底。這是我按近兩年市場走向估算的利潤。大環境不景氣,對行業的衝擊非常大,所以不敢估得樂觀。」

不樂觀還這麼多?!胡支書仔細地數著數字的位數。

「也許比這數字還少點。但我保證……」

不等孫婷說出什麼保證,被胡支書一擺手打斷。「保證的話我不聽,怎麼給村上分配,你和名娃做主。但就一點,按勞分配。千萬別養出懶漢來,那樣再多的錢都不叫致富。」

看著胡支書出去,孫婷和第五名如釋重負。劉秀娟已經招架不住了,直挺挺坐到門檻上拍著胸口,「半天是胡支書試探你倆呢;我還真以為真嗆起來了呢。」

試探?孫婷和第五名對視一眼,過關了叫試探;萬一過不了關的話,以這老頭的秉性,不從玉立公司訛出後半段路來,絕不罷手。

孫婷幫忙扶起劉秀娟,「要是鎮上真能撤了胡支書,說不定也是個好事兒。」

第五名點點頭,「絕對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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