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掀開,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撲面而來,嗆得孫婷退後一步。坑裡都是錦鯉的殘骸,有的早就爛了,剩下一截魚刺;還有些是新填進去不久的……稍微打量了一下。
「這得有小几百條了!」第五名想把墳包也埋這兒,「讓你看魚塘,你就把錦鯉全看這兒來了?」
「咱爸累了一天,我還敢不讓人吃口飯了?」墳包覺得第五名這麼問太不孝順了。趕緊轉向孫婷,「孫董,你評評理,這怨得著我嗎?」
孫婷一路都沒吭聲,壓根就沒想加入話題,笑得都快岔過氣去了。作為最大的受害者,本該生氣才對。可這事兒怎麼就這麼可樂呢?
孫婷不負責任的狀態讓第五名徹底受不了了,指著墳包鼻子。「那不是我爸!那是……」
娃娃魚仨字沒出口,就被孫婷滿是泥的手給捂住了,只掙扎著發出一串怪音。
墳包張著嘴巴看著孫婷的舉動,愣了幾秒鐘。「孫董,您說句話,別叫名哥開除我。」
孫婷一個眼神制止了第五名再說話,看著墳包,換了一臉嚴肅,「不開除。不但不開除,往後還要精心照看。河有河怪,湖有湖神,這都是保佑咱這好風水的。往後你就把它當神一樣敬著,」看墳包還在偷偷瞥第五名,有些心虛,便加重了口氣,「就還跟從前一樣,伺候好第五名他爸!不許再有人知道,漏了風聲就開除你!」
你爸爸!第五名不知道孫婷打什麼心思,又不好多嘴,心裡就想當著孫婷的面把趙老闆大卸八塊。可這麼一來,孫婷內心高興還不一定呢。
「沒問題,我爛在肚子裡!」墳包得令,有了大總裁撐腰,昂首闊步上了竹筏,放舟而去。
知道孫婷熱愛小動物,可也不能這麼漫無目的,連自家產業都不顧了。理論上中華大鯢這類物種只要活著、只要有得吃,是不會停止生長的。想著那貨的體型,再任由發展下去……
「我都不擔心,你怕什麼?」孫婷看出第五名的憂慮,用獨特的口氣寬慰著,「它還能把這一池子吃完了不成。」
「那倒不至於。」第五名和孫婷相互攙扶著,一腳深一腳淺地朝山下走。可還禁不住在估算娃娃魚的食量和錦鯉的損失。
感覺到第五名還在計較,孫婷笑了,「虧你還是學農林的,料肉比都不懂。兩斤飼料就能長一斤肉,那娃娃魚打死一百二十斤,刨去它此前的體重,能吃一百斤魚就了不起了。」
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啊。兩棲類能和豬比嗎?雖然沒有養殖娃娃魚的資料,可按照以前所學的一些印象估算,在這一百斤上翻兩倍都不止。可怕的是那玩意還在繼續作惡,填不滿的無底洞。
孫婷明顯大氣。告訴第五名,即便減去篩出來的那一批,塘裡還有兩萬多尾呢,夠娃娃魚吃若干年了。九牛一毛的事兒。再者說,真的抓住了,你讓人堂堂一國家保護動物到哪兒過日子?留在水塘裡就算是自家的了,誰還會嫌自家人飯量大啊。
「少吃點兒!剛過兩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孫婷話還沒說完,反面教材就出現了。拐過山坡,就看見老伍躲在樹下吃私飯,一氣兒將飯盒裡的紅燒肉朝熱蒸饃裡夾,惹得村長夫人抱怨老伍的吃法太鋪張。這會兒看到孫婷和第五名下來,尷尬地朝兩人一笑。老伍手腳麻利地起身,把剛夾滿的饃就要塞給孫婷。
看著饃上面清晰的黑手印,孫婷客氣地把饃讓給了下屬,並在上面留下了新的指痕。拿在第五名手裡都分不清饃以前的顏色了,便又客氣地交還給老伍。
老伍不計較,怕是監了一夜的工,餓極了,一口就幹掉半拉。倒讓孫婷這小資本家有些不忍,特意叮囑,白天趕工就成,千萬別再連夜操勞了。
按第五名的解釋,就是還得給自己那寵物娃娃魚留下會餐時間。這還真挺可笑,連村裡的勞力都能沾到富家子弟寵物的光。
老伍的感動溢於言表。眼前這孫董和電視裡逼人跳樓的壞老闆有天壤之別。唯一遺憾的是,經過孫老闆轉手回來的肉夾饃味道怪怪的。定然是媳婦為了省錢買了槽頭肉,才有那麼一股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