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強被噎的不知道咋回話,手足無措起來,眼神也變得游移不定沒了焦點。看著往日底氣十足的富強忽然變了這副模樣,第五名有些不忍,後悔剛話說得太重。帶著一絲歉疚掏出煙遞了富強一根:「錢害的?」
富強隱蔽的點點頭,嘆口氣。往後鄉里鄉親的還咋見面,可當著高矮倆人,又不好說出賠情道歉的話,夾在兩撥人中間尷尬萬分。
矮子看出端倪,不能讓這種理虧的情緒蔓延開,趕緊打斷:「難得孫老闆大駕光臨。賞臉也看看我這些錦鯉?來,都動起來。給孫老闆看看呀!」難得囂張一把,生意上被孫婷壓制多年的惡氣這會兒全出了;勢大地揮舞著胳膊指揮董家寨一幫壯丁開工。
看來得好好電電你了……孫婷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這才記起第五名把兵刃給拿走了。富強也不想倆大老闆放魚的這喜慶時刻被打擾,腆著臉緩和氣氛;旁邊桌上拿起大搪瓷缸子,給孫婷滿滿倒上一碗。
「這倆人包魚塘怕得三十萬吧?」孫婷聰穎,稍稍一計較就估摸的八九不離十。
富強一個哆嗦,差點給手裡的茶缸掉了地上。魚塘承包款可是機密,知道的都是身邊的人,這小女娃咋就一口就料定了呢?心裡發毛,嘴上還得敷衍,可越描越黑。旁邊高老闆倒警覺起來,懷疑孫婷到這會兒了還想跟自己競價。看富強詞不達意的胡解釋,以為這山裡人想左右逢源,便提起了做買賣要講契約精神的事,認為合同訂完、錢也收了,富強應該不會違約。
契約精神是個什麼鬼?更不覺得違法違約是個嚴重問題;關鍵是這會兒被第五名、孫婷抓了現行,沒臉更沒地方反悔去。這會富強只能拼命用村委會賬上那三十萬塊錢安慰自己。
「放心,我不和你爭!」孫婷此行是來看魚的,來到水塘邊上仔細觀察。看來高矮倆人是玩真的,放進去的都是精心篩選過的,一尾尾花色均勻線條流順。看著錦鯉在水裡歡快的游弋,心情也好了起來,露出欣賞之色。
高老闆見孫婷情緒好轉,放下心來。感覺自己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便又忍不住操蛋起來:「咋樣?好水配好魚!孫老闆見的世面再大,年齡畢竟在這放著呢。要早看到咱兄弟倆這批魚,也就早放棄了。咱兩家也不至於鬧的駑馬長槍的。」
不要臉的見多了,第五名早就免疫了,就是怕孫婷發飆,趕緊來到近前。沒想到孫婷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還拉著第五名朝水面走了一步。「多學多看,你覺得這些錦鯉怎麼樣?」
第五名為了洗刷養野魚的汙名,這些日子在錦鯉上著實是下了一番功夫的。雖說比起孫婷和高矮倆人尚有差距,可已經不能算門外漢了。脫了鞋朝水面裡站了站,俯身仔細觀察。說起來高矮這倆也是行內高手,挑出的魚當然不差。可仔細分辨起來,從線條上的確是比自家的差了一籌,但一下把檔次拉開的是……
看孫婷和第五名看的入神,高老闆信心暴漲。「孫老闆也別傷心,這水面等我們不想續租的時候,也不是不能考慮轉手給你。」說完故作遺忘姿態,問矮老闆,「咱們租了多少年來著?」
「五年。」矮老闆豎起一巴掌,得意地看著孫婷。
「對,五年後,孫老闆還是有機會的。」高老闆和矮老闆相視而笑。孫婷那些魚如今沒地方養,別說五年,五天後就臭了。還真以為能霸佔西北地區的錦鯉買賣了?小姑娘終究還是太嫩!見孫婷面色變幻,還火上澆油地問:「放魚的程式孫老闆最熟,也幫著指點指點?」
孫婷嘆了口氣,看著滿塘的錦鯉露出遺憾之色,湊到第五名耳邊低語:「少了份靈氣。」
對!是靈氣。第五名本來還找不到重點,孫婷這麼一總結,立馬感悟。啥人養啥魚啊,餘光掃了眼得意洋洋的高矮兩人,就明白什麼叫行將就木了。
孫婷看著倆人,露出笑顏。還開啟手機拍攝,「指點不敢當,我學習學習。」邊拍還邊說,「都是秦嶺的水,我也看看高老闆的養法和我那邊有什麼不同。」
什麼意思?孫婷咋還有地方養魚?難不成董家寨不止一個魚塘?「富村長,合同上咱們寫得明明白白,你董家寨的水面今後五年都是我倆的!」
「董家寨租給你了,伍家溝又沒賣給你。」孫婷鄙夷地看著高老闆,「難不成你以為錢花到董家寨,天底下的魚塘就都讓你一人承包了?」腦積糞了吧?
高、矮倆老闆這就嗶了富強了。聽富強牛嗶吹得天大,以為孫婷的錦鯉都他這兒養的;把這魚塘弄到手就能斷了孫婷的後路,哪成想人家在這兒壓根就不只一個魚塘。
看高、矮兩人似乎有癲癇趨勢,孫婷突然察覺到了什麼。難道這倆人以為租了董家寨這魚塘,就等於掐斷了自己的生路?瞬間回憶了一下,斷斷續續的,似乎就能把整個事情串接起來了:鐵馬和賈老闆去買魚,被高矮兩人盯上了;兩人興許就明察暗訪地找進了山裡,來到董家寨,以為這裡就是自己唯一的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