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再掀波瀾(上)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可憐天下父母心,可也沒打算斷子絕孫啊。鐵老闆嚇了一跳,以為剛那一柺棍把兒子打壞了。趕緊扔下柺棍,蹲下身心肝寶貝地喊著看情況。鐵馬順勢一把抱住鐵老闆的大腿就不撒手了,抬腳把柺棍也踹得遠遠。開玩笑,那些錦鯉都是金花的寶貝,別說打砸了,哪怕把鱗片給養掉了,回來都得跟自己急。
二十四孝爹當得久了,偶爾爆發出來的脾氣就不太夠用。鐵老闆看著自家寶貝蛋滿地打滾著撒嬌耍賴,再氣也不能把娃掐死,只能破口大罵那些外來文化都把孩子給教壞了,尼瑪批的這麼大還滿地賣萌。苦口婆心地勸鐵馬不要鬧了,打麻將回家打也不是不行,幹嘛跟剛那些上不了檯面的人混到一處?想到那個叫第五名的山民小子,斷定都是他招惹來的。「你就是被他給帶壞了!」
這種自家孩子熊都是被別家小孩帶壞的家長嘴臉也是讓鐵馬夠了,「跟他有什麼關係。都是我開party認識的朋友!」
「狗屁朋友!少替那山民說話!」聽兒子給第五名打掩護,鐵老闆怨念又多了幾分。近豬者吃,孟母三遷不就是為了給子女創造一個優良生活氛圍?兒子不能再朝市井生活裡墮落下去了,應該和商業夥伴家裡那些國外什麼麻繩畢業的博碩士多多往來才對。「跟我回家。」一手拉住鐵馬腳腕子,一手去開水族館的門。
「不回——」鐵馬死死抱住自動麻將桌的底部,扭過頭,看著魚缸映照出的自己的臉龐,覺得挺紅潤可愛,還順手整理了下劉海。「這水族館是我開的,你看不慣就別朝這兒跑!」
「你個慫娃……」鐵老闆又覺得起搏器強力運作起來,身體裡的血液一股股地上頭,扔下鐵馬腳腕子,伸手去抓柺棍。
鐵馬靈活很,見狀趁機拉開大門,把剛撿完柺杖的鐵老闆推了出去。「你老放心,再上新貨,我馬上打電話。」陽光的形象、爽朗的聲音立刻吸引了周圍路人的注意;賣壁虎的小劉正好扛著貨箱路過,見狀還羨慕地跟鐵馬打招呼。「鐵公子,生意興隆啊。」
「承你吉言。」鐵馬抱拳拱手,強壯的體魄順勢堵住了門口,徹底絕了鐵老闆再進屋的企圖。
場面人好面子,鐵老闆氣得連起搏器都哆嗦了,可當眾不能給自己和兒子沒臉,還得笑出老成持重,一副慈愛長者的模樣拍拍兒子的肩膀,很讚許地衝他微笑:「不錯。」
不錯,你給我等著。收拾不了你,我就不是你爸!
鐵老闆抱著這堅固的信念就朝趙老闆的總裁辦公室去了。不捨得罵兒子,可捨得罵準親家。各種祖宗、高堂都問候一圈,最終落實到關鍵點上:「那倆賣魚的不是說已經抄了你家金花的後路?咋水族館還開著?嗯?」兇狠的目光如熊似狼,讓趙老闆瞬間就覺得自己在荒野求生。
「子曰:從量變到質變需要一個過程。」趙老闆怕鐵老闆死這兒自己說不清楚。「別說金花和咱鐵馬那麼大個鋪面,就算菜市場外擺個攤被城管攆還得垂死掙扎幾天呢。掙扎越久,絕望越大,就越能體會在外頭的難處。到時候咱們當老人的出面把孩子拉回來,倆孩子絕處逢生,能不乖乖聽話?」
雖然形容得十分意淫,但似乎有點道理。鐵老闆喘息著,點點頭,眼裡再沒了面對鐵馬時的和藹可親:「又買魚塘又修路的,幾十上百萬地花出去都無所謂;可那倆要是敢陰奉陽違……」手掌用力劈下,狠狠砸在趙老闆的辦公桌上。
「你放心。要是敢,我頭一個饒不了他們!」趙老闆賭咒發誓,假裝沒看到鐵老闆疼得抽搐的臉。等鐵老闆終於發洩完走人了,便一個電話喊來了侯胖子。
不敢罵準親家,可敢罵下屬。各種祖宗、高堂都問候一圈,最終抓了重點問題叱責侯胖子:「不是說那倆賣魚的已經抄了金花的後路?咋水族館還開著?嗯?」
「辦事嘛,總要有個過程。咱金花養了那麼多錦鯉,沒個三兩天死不完。等那些魚死光了,也就知道自己創業的不易了。到時候您再拉她一把……金花說不定就跟您一條心了呢。」不愧是趙老闆的親信,侯胖子說出來的理由都跟趙老闆如出一轍。
趙老闆點點頭。「放屁!」這種話都是自己拿來蒙鐵老闆的。「你把手頭其他工作都放下,打今天起,全力抓這個事情。再給一週時間,那倆要是辦不成,我連你一塊兒開除!」
我惹誰了?侯胖子忙不迭點頭,「您放心,我可一直盯著那倆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