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我套詞。魚就在塘裡自己看,滿意了再來找我。」孫婷根本不正臉看對方。朝第五名招招手,第五名趕緊包裡掏出一副濾光鏡幫孫婷帶上,又搬了個馬紮放在孫婷的躺椅前,殷勤的給姑奶奶雙腳耽上去。怕著涼,準備好的毛巾被朝孫婷身上一蓋,也不知這位是要日光浴還是禦寒,反正極儘可能的矯情。
伺候完孫婷又輪到鐵馬,依樣畫葫蘆也來這麼一套。鐵馬本覺得不倫不類,可這麼一試竟然大合心意。海拔高、空氣好,紫外線就強,濾光鏡帶著愜意;山巔冷、晨風涼,湖水又潮氣,毛巾被蓋著舒適。再加上了斷大師和第五名這一僧一俗兩位隨扈,排場堪比父皇。隨手兜裡套了一百塊錢遞給邊上幫著切野山果的墳包當小費,美滋滋嘬口酸梅湯。
了斷大師有感而嘆,土生土長好幾十年,都沒發現這山林的好;可人鐵公子和孫董才來幾天啊,就已經因地制宜的這般享受了,見識不同,連日常生活的情趣都千差萬別。對比享受生活的年輕人,這剛來的老頭也不是凡夫俗子;出門帶保鏢的人還打扮的如此樸素,見了小輩還能笑臉相迎,這是人精。也只有這種人才能把鐵馬、孫婷逼到賤賣家資的份上。這麼一來也就不驚訝第五名這一身本事了,老闆是大亨,對手是人精,看看人家交往人的質量。不由想把伍魁首送去跟著孫董混上兩年,肯定比在這小廟裡窩著強。
俱樂部老闆也滿肚子打鼓,昨兒在孫婷水族館裡看了一圈,以為那些樣品都是孫婷挑選出來的高階錦鯉;可跟魚塘這裡比,那些根本就是次品!這也好,那也好,站著看,蹲著看,趴著看,眼珠子差點掉水潭裡拔不出來。
每條魚的體型都那麼雄健,遊姿穩重又不失靈活;斑紋也都異常清晰,色彩豔麗中還透出了濃厚的油潤。半歲魚都已經長成這樣了,要是成魚了還得了?!
按捺住內心的狂喜,又朝旁邊隔出來的水塘裡看去。隔壁這塘錦鯉就太讓人失望了。鱗片都蒙了層灰似的並不明豔,體型也臃腫的多。知道孫婷前陣子從高矮兩人手裡買過魚,估計就是那批。自動遮蔽掉了它們,只對著孫婷養的那塘魚發痴。看孫婷、鐵馬都不搭理自己,招招手把第五名喊過來問裡頭有多少條。
「託您的福,本來預售出去的魚又都退訂了,還有四萬多尾。」
第五名的回答讓錦鯉俱樂部老闆心裡一陣後怕;幸虧自己動手早,要是讓這些錦鯉平價流入市場,那自家這生意就別打算做了。想到這就樂不可支,這四萬多尾隨養隨選,隨便怎麼篩選,但凡投放市場那就是行業標杆!下意識看了眼孫婷,怪不得小姑娘敢揚言弄死高矮那倆蠢貨,這是要等這批錦鯉養成,那連市場規則都得由人孫婷制定!老天保佑,自己這是趕上好時候了。
鐵馬不懂錦鯉。孫婷、第五名對魚好壞的評價,他過耳就忘。但多年生活環境耳濡目染,能夠很快抓住對方的情緒。從錦鯉俱樂部老闆蹲到魚塘前的那瞬間就開始觀察,無論是表情還是肢體語言,都表明俱樂部老闆已經亢奮了。這說明這批錦鯉不但好,而且確如孫婷說過的那樣,所向披靡!這就好辦了,這麼一來,談判的籌碼就掌握在自己手裡了。
著急賣,玉立公司就得吃虧;著急買,俱樂部老闆則處於劣勢。自信滿滿的和孫婷交換了飲品,優哉遊哉地喝了起來,盡在掌握。錦鯉俱樂部老闆也是縱橫四海的老手,看完魚就在心裡估了估底價,不動聲色坐到第五名準備好的竹椅上,也一副優哉遊哉的樣子品起了茶。
裝唄,誰不會。再努力掩飾情緒,這孫子臉上都已經寫滿了我要我要我想全要!鐵馬見狀穩坐釣魚臺。淡淡一笑,轉頭跟孫婷談起了西京城今兒又輕度汙染,還是秦嶺裡空氣美之類的閒天。孫婷不理他,他也不在意,回身找上了了斷大師閒聊。
往常趕集的買賣,不該是看完貨就當場殺價嗎?怎麼這兩邊反倒風輕雲淡的連句話都不搭,到底好不好呢?了斷大師疑惑的看了眼正幫著孫婷洗茶的第五名,覺得這小子今天舉止有些怪怪的,咋這麼蓮英呢?
第五名見大師看自己,趕緊禮貌起身,「大師,我就是個養魚的,其他啥都不懂。有鐵公子在,還輪不到我說話。」
養魚的?大師看了看邊上真正養魚的墳包,一切就明白了;鐵馬、孫婷、第五名這三人是各司其職的演皮影呢!孫婷這會兒就是個生蹭冷倔的少奶奶;鐵馬一副眼高手低的公子哥;第五名則一副模範員工加大內總管。了斷大師讚了聲高階,決心就這麼看完整個議價過程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