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不是跟公司有合同的,難不成他們還敢轉包?」鐵馬對山裡這塊兒參與少,就不太接地氣。
孫婷和第五名就呵呵了。打承包水潭那天起,就知道這幫山裡人壓根就沒有什麼契約精神;後面東壩頭、董家寨一個個的更是加深了這個認知。即便胡支書每次都一副要替人做主的姿態,可哪回不幫村上訛點什麼。如今正修建中的半條路就是最好證明!
「那怎麼辦?沒有魚塘,到哪兒養那剩下的一千尾?你後面的計劃不就落空了?」鐵馬一臉嬌羞地看著第五名。小夥子有本事,不到一年時間,就從苦逼小職員快速成長起來了;就算這次失敗也不要緊,將來要是和自己相輔相成……
不等鐵馬意淫完畢,外面就傳來了吵雜的人聲。地方小,謠言傳播速度快,副作用見效神速。第五名苦笑一聲,朝孫婷和鐵馬一招手,「派任務!」
伍家溝就三百多口子人,除了工地上幾個攝於胡支書淫威沒敢回來,男女老幼幾乎來齊了,第五家門口黑壓壓一片。劉秀娟大菜刀握在手裡,就要掩護小叔子撤退。
朝哪撤?第五名從嫂子手裡奪過菜刀,示意鐵馬看管好脾氣火爆的孫婷,自己首當其衝開啟大門。看著外面的喧囂,忽然一菜刀就剁到門框上,瞬間靜場。墳包瘦弱的身軀在人群中游擠,終於來到第五名跟前,帶著哭腔拉住第五名:「名哥,你別走!我還想給你養魚呀!」
墳包他媽上前就給墳包擰住,劈頭蓋臉幾巴掌抽的墳包嗷嗷叫喚,「落你名哥這麼些好處,還不夠啊!」
第五名本準備好的說辭被墳包他媽大義凜然的一鬧,就有點脫線。趕緊給這生猛嬸子攔住,再打下去墳包非死即殘。
看第五名阻攔,墳包他媽眼淚卻下來了,「名名,墳包這慫娃不懂事。你是幹大事的人,就算走了,我全家也感激你!」
連墳包這種貼身侍衛都證實了,看來玉立公司完蛋的這傳言是真的。蟲沒人收了,飼料廠裡按時按點發錢的工作也泡湯了,村民之中喧囂又起。有幾個年齡大的已經急的開始質問了,這才打算把外面打工的孩子叫回來的,難不成伍家溝才產生的那點希望就要被掐滅了嗎?
任由群眾發洩,眾人卻越發激動起來,已經有人要朝第五名衝鋒了。墳包這才意識到是自己給第五名惹禍了,立刻拔出門檻上的菜刀,一副誓死護衛的模樣守在第五名身前。墳包他爸叫喚著掄了把砸石頭的大榔頭也衝將過來,「誰敢動名娃試試,我給他犧牲到當場!」
這是不要命的,一錘定音,衝前面的幾個急死忙活後退。第五名看這架勢,將墳包父子倆拉開,不屑的朝人群邁出一步。「墳包,你聽誰說玉立公司完蛋了,要撤出伍家溝的?」
墳包毫不猶豫指向站在頭一排的富大山。
這麼緊張的時候,可看到富大山那張努力否認的臉就想笑。上去一把就給富大山揪了出來,富大山還想掙扎,就被墳包一菜刀架在脖子上,嚇得人群裡富大山老婆一聲慘叫,手足並用的擠開人群喊冤。
第五名拿開墳包手裡的菜刀時,富大山褲襠已經溼了。「你哪兒來的訊息?不說明白,飼料廠就別來上班了。」
危如累卵,富大山毫無義氣的指向人群中一人。那人也不含糊,瞬間就將身邊的同志給出賣了,一時間相互指證如連連看一般,擊鼓傳花的一路指去。
說明兩件事。第一,伍家溝的老鄉的確沒義氣;第二,村長老伍的確是個攪屎棍。同時幾根手指指向老伍時,最後的訊息來源被確認了。
「我是聽鎮長說的!」老伍不能被這鍋,毫不猶豫就將表哥出賣了,「名娃,叔就是想問問,沒想到鬧出這麼大動靜。」一邊解釋,一邊又拿出村長的架子將村民攆走。
「都站住!」第五名高聲一呼,人群馬上就停滯了。沒人願意走,過來就是想要個答案。看第五名要訓話的架勢,又一呼啦都圍了回來,顯得其中的老伍又傻又尷尬,不知怎麼收場了。老伍只是怕玉立公司收攤,兼又是個碎嘴子,心裡留不住話;都不記得給誰說的了,低估了村民的敏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