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婷驚訝了一下,即刻就體會到劉秀娟當時的境遇了。「第五名不常回來嗎?」
「他不知道,我也不叫他回來,怕影響他學業。」劉秀娟倒上茶水,抬頭看了看明晃晃的大月亮,本來挺悲痛件事,這會兒卻一點都難過不起來了。不由笑了笑,「再難的事,這會兒也都淡了。這會兒只盼著名娃能給你和鐵董把活幹好,往後也多能受些提拔。」
看著劉秀娟,孫婷對這個鄉下少婦多了莫名的好感。和自己相比,人家才是真正的苦難行軍,可神色語氣裡透出的那份恬淡卻是常人難以比擬。可再沉穩畢竟只是個年輕女人,許多事情上還是有些期盼的。心裡稍微組織了下說辭,剛想再深聊幾句,第五名卻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這是咋了?」劉秀娟上前給第五名拍打身上的灰土,這才發現少了個夥伴。「驢呢?」
「富嬸家呢!」第五名看孫婷好奇,趕緊解釋李大亮溫飽思淫慾,溜腿到富嬸家門口時候就不知怎麼起了浪漫情懷,踢斷了人家的籬牆找樂子去了。
「和富嬸?」孫婷都有點驚了,世界觀都顛倒了。
這啥聯想力啊,「富嬸家的驢!」
孫婷捂嘴紅臉,憋著笑走了。劉秀娟也被孫婷這脫口一問弄的耳根子都紅透了,這麼好個女娃,下意識裡咋這麼奔放呢!看第五名也有點難堪,趕緊讓第五名趕緊洗洗休息,至於李大亮那貨,等完事了自己去牽回來。媽呀!啥事都不敢想了,滿腦子都是奇怪的場景。大秋天的,不過就是個驢事,人咋也跟著著魔呢。
食色性也,對驢也通用。滿足感讓李大亮變的比往日好相處的多了,一早劉秀娟將簍筐架到李大亮背上的過程異常順利,大亮兄見鐵馬和第五名搬月餅辛苦,看主動回身用頭拱了下幫忙,瞬間變成了服務行業標杆,了不起。
看來平日裡低估了李大亮的戰鬥力;左右擔簍全塞滿也毫不費力。牽都不用牽,輕快的跟著鐵馬就要出門。唯一缺憾就是不那麼喜慶,孫婷順手給自己高檔絲巾纏了驢脖子上,還綰出個蝴蝶花。這舉動得罪了護院鵝,翅膀撲楞鬧半天,直到劉秀娟也給鵝脖子上繫了截破絲襪才安撫下去。剛開門出門,胡支書、了斷大師就已經侯在門前了,老遠還能看見老伍鬼祟的身影。
「臺子小,坐不下那麼多人,我和他孫董就不跟著去了。」劉秀娟將驢韁繩交給胡支書,還不放心叮囑:「他支書,一會兒你和大師多看護點兒,別出亂子。」
「咋還有不去的!我不坐都得讓你倆上臺。」胡支書對劉秀娟有偏私,二話不說就給劉秀娟拉出門檻:「孫董也不能缺席,會場都佈置好了,咱一個都不能少!」說著,朝老伍方向一揮手,「王八蛋,給我滾過來!」
老伍也沒打算再躲了,碾轉反側了一夜,也摸不清老胡開大會的意圖,靠排除法細細咂摸,最後定位在了可能是要開會民意罷免自己。越想越像,心裡就疼的無法自愈。一早跟過來就想先摸個底,死也死個明白。
挺同情老伍的,但今天是胡支書的場子,沒法朝老伍多做解釋;孫婷和鐵馬身份超然,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只嫌事小,更不可能多說。只有劉秀娟心善,看堂堂村長被逼成這樣於心不忍,小聲告訴老伍不必擔心村長大位,開會另有主題。
「就是要煞煞信謠傳謠的歪風!」胡支書這會態度明確,回頭看了眼老伍,表情不善:「聽黨的話,緊跟政策走!平時還去縣裡學習,都學狗肚子去了?!」
老伍語塞,看來是批鬥會啊。這兩天內心也反省了,既然還沒打算開銷自己,那一會就得好好在大會上做做檢討了。但仍有些埋怨胡支書忽然襲擊,連給自己寫份檢查書的時間都沒留,脫稿檢討難度大,萬一反省的不透徹再折騰自己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