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人也挺可憐,這麼重要的日子都不回家。劉秀娟惦記鐵馬逃家的事,繞圈的想詢問一下,免得自家遭遇什麼突來厄運。
「事業重要嘛。」厄運已經招致了,而且還沒過去,第五名沒法給劉秀娟解釋其中的奇遇,但想到鐵老闆和趙老闆的脾氣,鐵馬、孫婷一回家非得被逮起來直接入洞房不可。
情境的不同,也讓孫婷、鐵馬的心態發生了些許變化。平日裡在第五家進進出出的,甚至都開始把這兒當據點了;但望見那一輪明月漸漸從山腰上攀起,才意識到這只是客場。看著叔嫂兩人親切又和睦地招待自己,孫婷倒拘謹起來。鐵馬一邊接著父皇打來的電話,一邊刻意讓孫婷發聲,營造兩人正花前月下的氛圍。
鐵老闆有點驚喜,本以為兒子定是在見不得人的地方和那山裡娃苟且中,誰知竟是和孫婷在一起。這樣也好,倆孩子雖然被黑心的老趙逼到絕境,可若能在婚前體會下同甘共苦,對婚後感情有幫助;就不會再有老一輩那樣的不幸婚姻了,以後照看家族事業也有了凝聚力。
有家才有業,業大家才大,親情家業相輔相成;雖說新一代人早就不認可這道理了,可劉小弟例外。驟然出現的親弟弟讓劉秀娟精心操持的宴席如同天降一泡狗屎,還是泡稀屎。
「姐,中秋團圓,我來跟你和名哥一塊過節啊。」
劉小弟拎著包裝簡陋的月餅。這是剛剛花了十塊錢從潘金桂家小賣部買來的,生產日期能追溯到文革。看到孫婷、鐵馬也在座,忙鞠躬問好,低人一等的諂媚也就算了,可一副討壓歲錢的不要臉措辭是怎麼回事?劉秀娟這會兒特別想一道雷把弟弟劈回東壩頭。
「難得來一趟,屋裡坐。跟你姐說會兒話。啊。」第五名機靈,不給劉家小弟更多的丟人機會,直接讓劉秀娟把人帶屋裡去了。
進了屋,姐弟倆倒不約而同地放鬆了。跟大老闆要錢花不是輕鬆的活兒,剛好像就不太順利,看姐姐劉秀娟並沒有熱情招待自己的意思,就有些不高興。「姐,我又不是外人。大過節的,你看我來,連根菸都沒有?」說著,自己桌上尋了尋,一眼瞧見第五名留著待客的中華煙,不等劉秀娟說話,自己先拿了根點上,美美抽了口,順手把剩下的全揣兜了。
劉秀娟忍了不耐煩,讓弟弟有屁快放。本來逢年過節見到孃家人是個親切,可看到弟弟這嘴臉,就沒法和親情聯絡到一起。
「沒事兒就不能來看你了?」劉家小弟倒委屈開了。說起劉秀娟前陣子跑回東壩頭監工,也不朝家裡多坐坐。「我看每次接送你的都是那小和尚,可外人哪有咱自家人親啊。你就是缺人,也先找自家的啊,我還會開拖拉機呢。」
「就算會開飛機也輪不到你!」劉秀娟不想磨這牙,不學好不上進賴在家裡也就算了,這會把臉丟到伍家溝來傷的可是小叔子的面子,絕不能給弟弟這空子鑽。
開哪門子車?劉家小弟覺得姐姐誤會了,自己可瞧不上什麼駕駛員的崗位。「姐,今天大會上我可都看著呢;能百十萬都分到伍家溝,你和名哥這得賺多少啊?!回去我和媽也商量了,這魚塘就是聚寶盆吶!這麼重要個東西不讓我來看著,你放在外人手裡也放心?」
「外人?這是伍家溝的魚塘,人家墳包姓伍!」慶幸第五名讓自己姐弟倆避開了人。不然就聽弟弟這不要臉的話,往後自己都沒法在小叔子面前做人了。不再多費唇舌,朝門上一指,叫劉小弟立馬滾蛋。
劉家小弟顯然能屈能伸,看劉秀娟生氣,立刻就退讓了一步,提出了新的解決辦法。「是,可那麼大個魚塘,墳包一個糖尿病人看著能不累?誰都難免有個打盹兒的工夫,到時候損失的還不是我名哥。好歹……得有個早晚班嘛。兩班倒,又安全又經濟,一年也就多花個十萬塊的獎金,可指不定挽回來多少損失……」
「你要不滾,我叫名娃進來攆你!」
血緣關係是由婚姻或生育而產生的人際關係,在人類社會產生之初就已存在,是社會組織的基礎,對社會生產及生活起著決定性作用。在不同的歷史時代和不同的社會制度下,血緣關係的親密程度和作用是不相同的。但無論是那一種,親姐手刃胞弟都違法……可劉秀娟氣的有點失控,手指頭都哆嗦起來,回身看到切月餅的刀子就抓到手裡。劉小弟嚇得趕緊貼牆上,但被親姐這麼對待,心裡也起了怒火。作為家裡唯一的男性,所謂是劉家的頂樑柱,那麼些好處不朝家裡拿卻都分給了外人,這簡直就是犯罪。提醒劉秀娟:「姐,你姓劉啊。你跟我才是一家人,不能胳膊肘朝外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