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他能咋?鬧大了,從鎮到村,所有幹部處理記過?」胡支書抹抹嘴邊紅紅的辣子油,笑著打量第五名。「魁首那影片拍得好。凡事只要咱佔了理,後頭一切就都好說了。」
「您老想錯了。」第五名連忙擺手,表示伍魁首的舉動並未受自家指使;墳包、富大山等人的行為也都出於他們自願。
自願還不是因為你拿錢把人家捆到你船上?胡支書意味深長地看著第五名。這會兒聖賢一樣,當初收買人心可是下了死手。老伍不知死活,還真以為叱吒伍家溝是他自家本事了?
可為什麼老伍要向著那頭?第五名忽然想到了什麼,看了眼胡支書。「村委會那邊的分紅……您沒給老伍提?」
「這種事就跟人得病一樣。你得讓它發出來,發出來才有抗體……」胡支書笑了。「你不就這麼想的嗎?我呢,也就是助推了一把。人嘛,總得讓他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你說對吧。」
胡支書的觀點,如今老伍深深認同。在病床上躺了三天,終於醒悟過來,以為自己是兒皇帝的觀點是錯誤的,真相是自己乃孫皇帝。能張牙舞爪當惡霸村長,那是仗了人家第五名的勢。怪不得胡支書一副修身養性、退居二線的姿態,把自己給撂前臺了,這就是樹立靶子啊。第五名自己什麼都沒幹,墳包、富大山這些村裡人替他把什麼都幹了。沒別的,就因為大家的前途都系第五名身上……自己怎麼就衝昏了頭。看著趴在病床旁邊哭的媳婦,老伍讓她安靜些,吵得自己腿疼。
夫妻倆正消沉著,胡支書拄著柺杖來了。手裡還帶了一捧不知道從哪個殯儀館裡弄來的裱花,直接朝床頭一擱,還給解釋這是城裡人的講究。說著,書顫巍巍從舊公文包裡掏出一大坨子人民幣,一紮一紮紅色百元大鈔看得老伍和老伍媳婦眼睛都直了。
「分紅之前,名娃就給我提過,咱村委會上的這些人勞心勞力,該額外發點獎金。尤其是你,跑前跑後,比別人都累。我想著你是領導幹部,吃苦在前、享樂在後,所以想等大家都拿完錢了,再給你送過來,也避免些不好的影響……誰知道後來竟然給忘了。」胡支書一臉無辜地看著老伍,把錢朝老伍媳婦那兒推了推。
忘了?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啊!老伍想把床頭裱花都插胡支書臉上。要不是因為錢的事情,自己能跟媳婦鬧彆扭?能下定決心去坑第五名、賺那什麼狗屁大老闆的好處費?那才十萬塊,人第五名給自己發了十五萬呢!那邊拿得心驚肉跳還未遂;第五名這邊給的讓人有頭有臉……
「這……都給我家的?」老伍媳婦不敢相信,手就不由自主地摟過去了。
「都你家的。你好好養傷,等病好了,村委會里還有很多事要你去忙,飼料加工廠那邊也少不了你監督呢。」胡支書笑笑,拄著柺杖慢悠悠地退場了。
老伍媳婦卻又哭又笑的,問老伍,當初他說過幾天就有錢了,難道就是指這筆?「十五萬塊呀,你怎麼不早說?」擦乾淨眼淚,老伍媳婦那村中名媛的派頭又回來了。「墳包他家算個屁;想當村上大戶還早著呢。」
「你高興就好。不是要買手機嗎?明兒你拿來錢去縣上,買個好的,比墳包他媽那個還好的。」老伍看著那摞錢,一點想動的意思都沒有,倒是想哭。丟人啊,根本不是人家第五名忽視自己,都是姓胡的這老不死嫉妒自己得了青眼,中間使壞……而第五名不計前嫌,自己都這麼不是人了,還留了獎金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