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咱們跟他有合同。」矮子看高老闆不經意踩了飼料,心疼的趕緊給袋子紮上口,「小心點,就兩噸。」
合同有什麼用?高老闆清醒。合同上只說了分紅,也沒說分魚。投資從鋪下去到見效,那是一個漫長的週期。要是市場不理想,說不定還沒收益呢。只有孫婷那批魚是最實在的,就算俱樂部收益不如預期,只要手裡有極品成魚,那還不是刀下見菜。
矮子聽懂這話了,胖臉禁不住一陣哆嗦,「你這意思,老頭不打算給咱分魚了?那分紅也沒盼頭了?」
高老闆不吭聲,賣多少,只有俱樂部老闆自己知道;分多分少全人家說了算。即便明算賬,那也就是這一把。「他那俱樂部靠著這批魚做大,再把咱倆給踢出來,咱們不就死路一條了嗎?」
「那你當初想什麼來的?」矮子氣急敗壞,催促高老闆趕緊給俱樂部老闆打電話再溝通一次。
電話溝通有個好處,避免了面對面,情緒相對好釋放。而且又有合同又給了飼料,俱樂部老闆覺得自己仁至義盡,便認真的告訴高矮兩人,既然是在一起合資,就不會坑他倆。但現在是開啟俱樂部招牌的關鍵時刻,孫婷的這批魚肩負重任,必須精心呵護,絕不能分開飼養……一番嚴厲措辭之後,態度又恢復了往常的和藹。「當然啦,誰都有難處嘛,如果你倆想退股,也行;這麼多年交情,咱們肯定不能拘泥於合同。」
這充滿人情味的將軍,就讓矮子給操了,轉手就想把高老闆的電話給摔了。「退,咱退股!」
「不能退。」高老闆理智地反省了一遍,告訴矮子,「咱倆就是大傻嗶。」當初失心瘋,才入了俱樂部老闆的股,以為背靠大樹好乘涼;結果被人家當槍使。如今俱樂部手裡又有大客戶,又有孫婷的那批好魚。「往後這市場就全都是人家的了。孫婷都被幹挺了,憑咱們,還能和人家打擂臺嗎?」
「那也不能由著他作賤!我認識一道上兄弟……」矮子氣到了極致,這會兒都開始想各種不法手段。
「別,你那道上的兄弟那老頭也肯定認識!」高老闆勸其和自己都冷靜,即便不順意,但暫時也只能靜觀其變,好在還有董家寨這一塘的魚和兩噸高檔飼料,就先死馬當活馬醫吧!「媽的,要是知道孫婷有什麼秘訣就好辦了!」
都說天無絕人之路。秦嶺山深處的初冬特別溫暖,正是催肥的好時候,一塘錦鯉也被抓了膘。高檔飼料餵了倆禮拜,顏色明顯鮮豔了許多,頗有幾分孫婷所養錦鯉的風采。回憶孫婷在俱樂部播放過的飼料廣告,高矮兩人明白人家小姑娘沒有弄虛作假。雖然魚的體型變化不大,但這麼餵養下去,說不定也能喂出一魚塘好花色的漂亮錦鯉。這便讓高矮兩人有了期待。可高興沒幾天,飼料又告罄了,忙給俱樂部老闆打電話,讓再給拿一些過來。
俱樂部老闆有些不耐煩。都是養魚的,如今飼料還找自己要;這養出來算誰的?就告訴高矮兩人,自己這兒喂得比他們還多,飼料早沒了。反正都是從伍家溝那兒買的,你們倆如今住在董家寨,離得近,過去買它個十噸二十噸不就得了。
這話太不近人情。先不說在伍家溝受的傷這會兒還未痊癒。就算能去、敢去、打得過那幫野人,兜裡的錢也不夠呀。八十元一斤的高檔飼料,放到從前不算啥;可在董家寨投了這一攤子,俱樂部裡又投了一大筆,現金流幾乎斷了,別說八噸十噸,就連五噸的錢都拿不起。
「才八十萬,要不咱們湊一湊?」高老闆蹲在魚塘邊想轍。
「哪還有錢啊!老子把全部身家都投進來了!省城的店鋪租金都快交不起了!」
「你在曲江開發區那邊不是還養著一個……那啥嗎?」高老闆對矮子的桃色秘密瞭若指掌,「一年也得幾十萬吧?要不然先停了!」
「可不敢,那邊的生活費要是給斷了,她就告訴我媳婦兒去了。」矮子的思想比較傳統,家和萬事興。「再窮不能窮二奶。」
慫嗶!就這點膽子你他娘還搞什麼婚外情?高老闆怒其不爭,可也不想矮子就此家破人亡,急的直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