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不地道了。第五名端詳著照片，從背景上看，是在文苑市場拍的，應該是玉立水族館重新開業前後照的，正是重振旗鼓的時候，孫婷心情的確不錯。看著照片上，孫婷笑的真好看，身為當事人，自己當時咋沒發覺呢？
「沒完了？」小錢收了手機，卻感慨的嘆了口氣，「假女朋友，假親熱，假客氣……就算沒一門是誠心的，你讓我真正笑一次也行，哪怕就孫婷這樣。」
話說的淒涼，第五名一時還真犯難了。孫婷難琢磨，那是從小任性慣了，性情上精怪而已；相處時間長了就能摸清脈絡。可小錢就無從考據了，相識這麼久，只感覺到這姑娘對事業很是上心。
「既然來了，順便也看看咱們飼料加工廠的情況。」第五名趕緊介紹飼料廠裡訂單多，增產壓力大，等轉過年來，再添一套加工裝置，並同時上馬各類觀賞鳥的飼料，以鷯哥和畫眉為主打。
「你還真以為我就掉錢眼裡了？」
「沒，我就是暢想一下以後產業興盛的美景。」第五名隨機應變，「還有東壩頭那邊羅非魚的養殖進展。這些方面你精通，我這是請教呢。」
「少敷衍。就說你不瞭解我就對了。」小錢沉悶快走一陣，忽然慢下腳步，「這也不能全怪你，是我下意識裡戒備心太強。你儘管越學越油頭滑腦，可本質上還過得去，既然我哥鼓勵我跟你在一起……」
第五名警覺的腳下一滯，「啥？」
「沒啥，意思就說我以後要對你好一點。」小錢回身看到後面老伍和一行伍家溝村民從山路慢慢上來，再次挽住第五名的胳膊。第五名身體僵直了一下，回頭望去，看到的卻全是村裡這群壯男對自己的各種羨慕，彷彿自己和小錢就是傳說中你耕田來我織布的神仙眷侶，在秦嶺深處的霧氣中漸隱漸現。
伴隨晚風，雨滴淅淅漓漓的下了起來，泥土和樹葉混合的腥氣漸漸蔓延開來起來。凍雨？驟然的降溫讓小錢瑟縮了一下，感受到第五名身上的溫暖，挽著他的手臂便縮緊了，人也挨的更近。
挺旖旎的動作，第五名摘下自己外套的帽子給小錢戴上。這幾年全球氣候都挺莫測，南方大雪，北方酷暑的漸漸都不稀罕了。雖然只是倆賣飼料的，可說起上下五千年的氣候變遷，同為農大出身的兩人瞬間就有了科學家的代入感，探討起氣候對農作物，以及飼料原材料，的種種影響，共同語言讓挽在一起的胳膊們也和諧了幾分。
廣緣寺門口屋簷下，了斷大師正陪著胡支書下棋，你飛馬我走相的，卻在不停的討論訛詐竣工儀式費用的事。見第五名和小錢過來，夫妻雙雙把家還的場景，了斷大師羨慕的唸了聲佛號。又是女老闆，又是女研究生的，這日子太滋潤了。人和人在一起，也要講究個感覺。胡支書也覺得，這會兒第五名和小錢之間的感覺非常好，不能任由其發展下去，遠遠招呼起來，讓倆人到寺廟避雨。趕緊喊過來熱茶伺候，並專門吩咐伍魁首取紅糖來給小錢加一勺；關愛之心日月可鑑。可老伍帶人回來，胡支書卻一臉肅穆的讓其帶人繼續開工。
「他支書，下雨了。」老伍惦記去第五名家吃飯，又不敢給老胡直說，「要不等雨緩緩吧？」
一點毛毛細雨算什麼？比起爬雪山過草地的革命老前輩們，咱這算是享福了。胡支書顯然更惦記後天竣工的事，便吩咐伍魁首給一袋子紅糖都熬水，每個人先乾一碗補補糖，誤工期著斬立決。
山溝裡溫度比外面高，下點雨也不算大事，到不至於真的傷風感冒。路基基本都完工了，可這雨要不停，沒法鋪柏油。就差最後一哆嗦了，這就屬於老天不長眼。
厚厚的雲層也望不見邊際，胡支書很遺憾，早年間全村大生產的盛況迄今難忘，本來今晚還想連夜鋪路，重現一下當年的輝煌，可誰想到這冬日裡的雨卻越下越大了。一時半刻怕是停不下。既然沒辦法挑燈夜戰了，便讓老伍安排下去，今晚回家都早點睡，明天只要雨停了，全村壯勞力都到工地上趕工。
老頭不容置疑的態度讓第五名感慨萬千。這就是執念。當初在路的事情上犯了錯，胡知書是有心結的。這會兒眼看要如願以償，精神力就開始爆表。
說話間，山樑上過來一個披著蓑衣的身影。近了一看，竟然是劉秀娟。說是看下了雨，擔心第五名和小錢被澆在半路，怕凍著，雨衣、毛衣的全帶齊了。這就對了，胡支書滿意的點點頭。外頭多大能耐，人都得回家，家裡有這麼個體貼細心的各種送溫暖，是個人都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