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支書眼睛瞬間就充了血,聲音也一點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要身先士卒衝到崖下要救人,了斷大師手疾眼快的給老胡從後面放倒。僥倖躲過一劫的富強趕緊過來聯合了斷大師給剛猛的老胡制服抬走,剛剛腳下踩的那片就塌陷下去。伍魁首都嚇尿了,到了安全地方還在不斷的跳動,生怕腳下再塌陷。
「要死別帶上別人!」了斷和尚不敢輕舉妄動,抓著老胡不放手。
老支書有點失神了,「我咋給村裡交代!」
「先想好咋給秀娟交代!」經過剛剛的劫難,了斷大師腿肚子都轉筋了。索性兒子是救回來了,可……回頭看了看自家那修了一般的廟,第五名要完了,這啥都一場空!
了斷大師雖說沒有當村幹部的責任,但畢竟是自己村裡遭災。讓驚魂未定的伍魁首給廟裡的工人都叫出來救人的同時,囑咐富強趕緊撥通田鎮長的電話,趕緊組織救災。自己則拿著電話,找到劉秀娟的名字,猶豫著怎麼說辭。
伍家溝今天出的都是壯勞力,老弱婦孺們都在家裡等著男人們回來彙報好訊息。潘金桂向來坐不住,又是村幹部,思路活泛,挨家挨戶叮囑讓給男人們備水備飯,確保後勤工作定要跟上。但這架子到了劉秀娟這裡就沒了,提起這半條路竣工後的慶祝活動,還請劉秀娟談談看法和要求。
早年當神婆子,劉秀娟的社會活動主要集中在封建迷信方面。自打小叔子回鄉創業,連帶當嫂子的身份水漲船高,飽受各方景仰,如今已經成為石坎鎮社交圈裡不可或缺之人。雖然正式加入玉立公司後,也找到了人生新方向,但聽著潘金桂這政府官員連商談帶請教的話,劉秀娟還是難免產生了一些特殊的虛榮感。
於是,小錢進屋看到的就是這政商兩界交流的盛況。本來被曹俊挽留在東壩頭吃飯,想到第五名這邊還在修路,堅持要趕回來看看。
曹俊抄小道從後山給小錢送回來了。近日聞聽劉秀娟總朝了斷大師那邊去,心裡不舒服。可人家廣緣寺有工程讓劉秀娟監督,東壩頭這邊沒有,不免遺憾。總想著創造一些接近劉秀娟的機會。這會兒藉著送小錢,給劉秀娟領了東壩頭那邊的一些山珍,還有半掛燻肉,說是受劉母之託。
看到燻肉重量,劉秀娟就知道里面有貓膩。親媽來,能提二斤雞蛋就不錯了。這麼大的血本,她可捨不得。可又不願意把人情心意落在曹俊頭上,假裝就信了。拜託曹俊轉告自己母親管好弟弟,往後伍家溝這邊能不來則不來。
看得潘金桂一陣陣感慨。第五家這叔嫂倆可真是人尖子。當小叔子的這城裡女朋友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當嫂子的寡婦失業,還有人東壩頭的高官追求,併為此引發過兩村血腥械鬥……禍國殃民的讓人嫉妒的同時還生髮了無盡的羨慕。這會兒眼見曹村長話裡話外試圖貼近劉秀娟,便也跟著捧場,談談東壩頭髮展情況啊,說說曹俊年輕有為啊,又羨慕小錢是城裡高材生,和第五名走到一起那是兩人都有眼光云云。
關係有真有假,有遠有近,但漂亮話聽起來總是叫人舒心。一片其樂融融中,了斷大師上氣不接下氣打外面跑進來,平日裡莊重的樣子都沒了,一身泥水,袈裟都劃爛了。
「出事了!」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驚得劉秀娟和小錢同時站了起來。潘金桂見勢不對,趕緊給他扶住,讓把話說清楚。
「路,塌方了……都掉到崖下去了……」了斷和尚一邊說,一邊扯過潘金桂,「大喇叭快動員,村裡能動彈的都下去救災!」
都掉下去了?潘金桂渾身控制不住發抖,自家那人也在鋪路的隊伍裡啊!大聲叫喚一聲朝門外奔去,都不用大喇叭,就扯著尖嗓子一路警報般的人盡皆知。
「他大師,名娃呢?」劉秀娟用力攥住了斷和尚的胳膊,「名娃沒事吧?」
「秀娟,你別急。我已經讓魁首帶著救人了……」了斷大師這會不敢說的太真實,就怕劉秀娟發瘋,可在場的都聽懂了。
名娃……沒了?秀娟整個人木呆呆的,忽然眼前就閃過了當年丈夫罹難訊息傳來時的場景,報信人的身影彷彿跟了斷大師的重疊在了一起。渾身就軟了,整個人直直朝地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