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娃,醒醒!不敢睡!」胡支書用力抬著第五名的腳,給腦子裡灌血?不過挺管用的,第五名睜開眼就看到上方頭頂的小縫隙變成了挺大個窟窿。
「天亮了?咋還不救咱出去?」第五名努力保持清醒,這才想起剛剛自己堅持先救墳包他爸的,現在有些後悔。
「頭頂的巖面太脆,已經不能承重了,他們在想辦法。」胡支書一邊安慰第五名,一邊也埋怨自己剛剛太教條,應該先給名娃吊上去。死倆老漢又不值錢。
第五名用力睜眼看著頭頂的大窟窿,努力理解巖面脆不能承重的概念。自己好像上過大學,應該不難理解的事情,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複雜?問胡支書要過電話,先給嫂子撥了出去,不理會嫂子激動的聲音:「不能承重就別承重了,洞口這麼大,為啥不從上面垂直給人拉出去?」
垂直拉出去?聽了劉秀娟的傳達,小錢抬頭望了望斷崖,就想抽自己幾巴掌。自詡聰明個人,堂堂碩士研究生,竟然連個彌留之際的臭山民都不如。眾人立刻行動,在斷崖上搭好支架,藉助田鎮長帶來的電葫蘆開始垂釣。
第五名昏昏沉沉,就感覺到一股神奇的力量讓自己騰空而起,好像有枝杈剮蹭到身上的感覺,又感覺不到疼。最終好像被什麼東西攔住了,硌得氣都喘不勻,一時間也沒了呼喚的力氣。遙遙的能聽見上頭有嫂子和小錢的聲音之外,還挺嘈雜。朝下張望,卻見下面一塊突出的巖臺上,墳包抱著他爸正在呼喚。這才反應過來,出事的那瞬間,墳包他爸就在自己身邊,把自己努力推到安全處的也是他。喊了幾聲,不見他人動,自己又下不去,只能乾著急。再下來,只感覺一陣溫暖給自己包裹住,渾身舒坦的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準確的說是被顛醒的。自己渾身包裹著棉被,躺在門板上,果然和夢裡的出殯有些像。抬頭看著了斷大師和伍魁首抬著自己走在山路上,小錢和劉秀娟在兩側掌握平衡。
第五名的感知恢復,身上疼痛感襲來,禁不住哼了一聲,「嫂子……」
劉秀娟見小叔子醒了,喜極而泣。了斷大師父子倆趕緊給第五名放在路邊,噓寒問暖,唯獨小錢不屑的瞥了眼自己一眼,眼神冷漠,可眼眶卻泛著紅潤。又撿了一條命啊!第五名掙扎著抬身起來,很是慶幸自己四肢完好,手腳趾頭都在崗位上。
「再動動。」劉秀娟看小叔子伸胳膊抬腿,竟然一如往常,喜不自勝。小錢也露出發自內心的喜色,畢竟剛還在衡量,這要是個殘廢的第五名,還要不要和孫婷爭?可這一天裡所見所聞……尤其這臭山民一睜眼喊的竟是嫂子!第五家這俏寡婦也是個障礙,估計比孫婷還得棘手些!
第五名還能說話,抬胳臂動腿的都健全;後面抬過的墳包爸則是滿臉青白,閉著眼睛,氣若游絲,額頭傷口觸目驚心。第五名清晰的記得,最後一刻是墳包爸推了自己一把才沒被大石頭砸中,這會看著老頭的樣子,心下不忍。
「嫂子,你的符呢?」第五名記得劉秀娟有隨身帶符篆的習慣,小紙包裡裝滿維生素,黃黃的就是b2,也不管多寡,先撒到墳包他爸頭上止血。忽然又抬頭問胡支書的情況。
「老胡命長著呢!已經去鎮衛生所裡慰問傷員去了。」了斷大師讓第五名上門板,就現在這樣子還沒法走山路。劉秀娟驚魂未定,給第五名按到門板上,不管傷情輕重,先去醫院檢查通透才行。
鎮衛生院裡就七八個床位,呼啦啦來了四十多傷員。衛生員忙得腳不沾地。皮外傷的還好說,擦擦藥水打打繃帶;像墳包他爸這重傷的還七八個,衛生員碰都不敢碰,建議趕緊送去縣醫院拍片子。
好幾家子哭的稀里嘩啦,田鎮長往日再不封建迷信,這會兒也病急亂投醫,各種祈禱別有性命之憂。路塌了,傷了這麼多人,已經是大事故;要是再死上個把,自己想病退都不成,估計就是被組織隔離審查的命了。鎮委書記也趕來了,看情況、問緣由,讓組織人手把傷員都朝縣醫院送,縣醫院治不好,那就送寶雞、送省城,一定確保群眾們的生命安全。
這麼多病號和家屬,怎麼朝縣城運?田鎮長張羅著給各村打電話調集車輛,可難的是通往外面的路上還有積雪,車都不好調派。剛打完繃帶的第五名,紗布裡滲著血就衝過來了。告訴田鎮長就用門口自己那輛大卡車,被褥鋪到貨倉裡,十來個重傷員還是能裝下。立即通知衛生院這邊處理不了的重病號連帶家屬,全體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