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上,村長和會計的口供都能對一起。但說起截留的五萬塊,潘金桂和老伍的話就對不上了。作為村裡的會計,潘金桂只管賬目出入,為什麼要從鎮上撥款裡轉出五萬,那就只能問老伍了。
老伍的解釋是當初他跟胡支書商量過,伍家溝村裡的路也年久失修,外頭鋪了這麼好一條,村裡趁機會也鋪一鋪,為的就是給村裡後半條路打下基礎。
「領導,我跟支書他老人家算過,」老伍緊張的擦著腦門上的汗,試圖給縣調查組說明白,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的確能省出五萬元工程款,絕不是什麼貪汙腐敗。
那就又牽涉到胡支書的證言。調查組詢問胡支書的去向,這才得知胡支書因為深度昏迷,在縣醫院的建議下已經送往寶雞大醫院救治。這問題就微妙了。當村長的號稱工程款是跟村支書商議後截留的,村支書卻無法作證……
「老胡昏迷,什麼話都由你說了?」田鎮長大義滅親,先跳出來指責老伍證詞不靠譜。
調查組深以為然。從工程責任人的角度來看,興許村支書的責任比村長還大些,但村支書已經疑似病危成植物人了,難道還要去太平間調查?何況眼下證據確鑿,老伍身為村長擅自修改工程規劃,翫忽職守並有夥同支書貪汙公款的巨大嫌疑,便決定當場將其帶走。
老伍慌了,這會兒好像說什麼都百口莫辯;面對縣上調查組又不敢反抗;旁邊還有表哥田鎮長落井下石,人就被帶了出去。從縣醫院趕回來的第五名等鄉親們關切地等著村委會門口,老伍還想跟第五名求救。
縣上調查組辦事也有規矩流程,見圍攏了太多村民,當眾開了大喇叭,宣佈了調查的初步結果。老支書雖然有嫌疑,但因為特殊狀況無法接受調查,所以先把弄清楚的告知群眾。
一聽可能是老伍造成的慘劇,村民們便群情激憤。老伍可是有黑歷史的人,轉包村裡魚塘坑害第五名的前科還歷歷在目,這會兒又為了幾萬塊錢罔顧人命,簡直就該五馬分屍!
「領導……」第五名一時間想不通老伍會這樣,還想詳細追問;傷者家屬們卻已管不了那許多,墳包他媽哭著就朝老伍上去又抓又撓,仨調查組同志都沒攔住。她這一帶頭,其他人就更瘋狂了,扔石頭的,罵祖宗的,還有人不依不饒地喊著要把老伍槍斃,撲過來各種洩憤。調查組和田鎮長都沒幸免,滿臉滿頭都是附帶傷害。
為民做主也有生命危險。第五名及時出面制止了大夥兒的不理智行為,縣調查組的同志們則對天發誓一定會秉公處理,絕不包庇罪犯,這才安撫了群眾們的情緒,順利將罪魁禍首老伍帶走。
第五名又跟潘金桂那邊確認了一下,得知的確有五萬塊工程款被截留,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難道真看錯人了嗎?當初扶植老伍,他也几上幾下的,人真就沒個記性了?回家跟劉秀娟一說,叔嫂倆人都有些沉默無語。
但事情才剛剛開始,村上認為縣調查組這就是等於給老伍定案了,當夜就有傷員家屬為了報復,跑去老伍家砸玻璃踹門;更有極端的,想把他家柴垛給點著。幸虧被第五名瞧見,過去一腳將其踹翻,幾巴掌給普了法,讓其明白什麼是報仇雪恨什麼是違法犯罪,才放其滾。老伍媳婦嚇得直在屋裡哭,伍老大和他三姑也不敢去飼料加工廠上班。
這當口,第五名叔嫂倆醫院、魚塘兩處跑,無暇分身;小錢擔心飼料加工廠又有些記掛第五名,便沒走;先頂了老伍主持飼料廠的運作。富大山本來還想託詞養傷,得知小錢在廠裡主持,趕緊第一個回來報道,趁機在正宮娘娘面前刷刷聲望,等老伍判了刑自己理所當然接手大總管的職務。
主持了幾天飼料廠,小錢也漲了見識。反正挺艱難的,村裡也一片亂象,對第五名和這山村重新有了認識:在這裡創業真不是人乾的活兒。好好一條路,本來是要天塹變通途;這會兒全掉個兒了。沒了路,扛包的人還得多走十里山路才能把飼料送到鎮街上,了斷和尚那邊的工程也被迫暫停。這會兒不能多計較,自從感受到劉秀娟對第五名的情誼後,小錢就有了迎難而上的想法,要有人望,有輿論才能給這臭小子搶到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