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還有理了?你這樣對公司……」
「對公司怎麼了?影響你下一步計劃?」
孫婷反駁了一句倒把第五名給問住了。孫婷去跟德國人買魚苗,的確和自己對公司下一步規劃毫無關係。可這麼一想,似乎又有種屈服於孫婷淫威的感覺。突然間情緒就有些進退兩難。想說說孫婷的錯處,抓不到實質;不說她吧,真憋的慌……想了半天,終於找到立足點。「本來俱樂部就把市場給佔了,往後再多個國際友人,咱們就更被動了……」
「就算沒俱樂部競標,我花五十萬把這批魚苗買下來,你想過後面會遇到什麼?」孫婷鑽進浴室給熱水器通上電,順手把外套丟在門口,「進去時穿過的都不吉利,等會兒幫我燒了。」說完見第五名捧著衣服一臉抑鬱的模樣,忍不住笑得一臉燦爛。小夥子人是聰明,跟侯胖子歷練那些年,基層手段也學了不少。但畢竟沒有經歷過大型商業運作,所以就連一些基本思路都很欠缺。
「我知道飼養成本會給公司造成壓力,但這不是打人的理由。」明明是要批判孫婷的壞脾氣,怎麼這會兒倒成了被考核的。第五名看著磨砂玻璃上透出的窈窕身影,努力摒棄一些不該有的雜念,試圖跟上孫婷的思路。
「思路要是隻能延伸到這兒,那還是門市部經理的材料。」孫婷打浴室裡冒出個溼淋淋的腦袋外加半截兒白溜溜的肩膀,讓第五名給自己拿一條新毛巾。
看孫婷這架勢是要給自己上一課?第五名一面拿了毛巾給女皇入浴,一面請孫老師繼續傳道授業解惑。
「別把它想的那麼高深,就是普通的風險管控。那批德國錦鯉養起來怎麼也得一年,中間有飼養成本,養成還有銷售壓力,處處充滿了不確定和風險。而且如今公司重點方向是你的計劃,萬一不成,養這批魚就是雪上加霜。所以綜合考量,轉嫁風險給錦鯉俱樂部老闆是最佳選擇。」
第五名有點目亂,完全不能理解孫婷的道理。想問點兒什麼吧,似乎都無從下嘴。
「怎麼?沒想明白這裡頭的道理?」孫婷也察覺到了第五名的無措,頂著一腦袋洗髮香波從門縫裡朝第五名笑,笑的第五名瞬間覺得自己可渺小。知識面前,該虛心的就得虛心。第五名請孫婷解釋得更詳盡一點。
「這種例子其實挺多的。先行者勞心勞力開闢市場,等消費者有了認知度和接受度,跟風的就開始下大本錢趁機佔領市場。好比當初那個送飯網,上億上億的燒錢,養成了消費者們的訂餐意識,培養了這個市場;然後一切就不是他們能控制的了。各大資本看到市場成型,立刻靠著雄厚財力提供同樣的服務,很快划走了大部分的蛋糕。不信你去看,如今一堆送飯網站,當初的行業領軍人這會兒佔有率可不高。」
「這不是鴆佔雀巢嗎?」第五名第一時間反應是這種行徑簡直不要臉。人家開荒你種田,長此以往,還不都想跟在別人屁股後面當懶漢?誰還肯先投入先付出?
「沒讀過資本論吧?」孫婷這嘲諷開的就大了。德國人馬爺爺早就把這一切都看穿了,佔市場算個屁呀,只要有利潤可追求,殺你全家都行,要不怎麼說每個毛孔都淌著血滴子呢。「好歹也是985院校畢業的,休閒時候別總打遊戲,多看兩本書沒壞處,當商人就要有個當商人的覺悟和樣子。」
這就明白孫婷的意圖了。她是要把飼養成本和風險全部轉嫁到錦鯉俱樂部老闆身上!要是自己那計劃成功,到時候就能輕而易舉地從俱樂部老闆手中買回這批魚……第五名想了想,一拍巴掌。「那他不就是等於替咱們養魚嗎?」
「對。這就叫風險管控。」孫婷又重複了一遍,告訴第五名這才是真正的對公司前途進行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