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名似乎被這陣勢嚇到,要走;卻被老宋等人按在椅子上。
「小夥子,這麼早就跑來送貨,還沒吃早飯吧。來,自助餐隨便吃。都算我們賬上。」連中式早餐帶西式甜點,全一股腦放第五名面前。
從昨天折騰到現在,還真沒吃幾口東西。第五名的確餓了,反正作為送貨的年輕人,也不用太多顧忌,挺感激地朝一幫老闆們笑笑,挺羞澀地抓了塊奶油小方糕啃了兩口,告訴眾老闆,「這種魚也就兩萬尾吧。」
這可不是小數目。老闆們激動起來,問得更詳細了。「那發價呢?全是四百五十一條?」
「咋可能嘛。」第五名覺得甜點還是不墊飢,拿了個饅頭從中掰成兩半,中間夾了一筷子鹹菜,再撒點辣子油……美很。「也分等級嘛。體型都差不多,關鍵是花紋和顏色。花色普通點的,就剛才那種,發價四百到五百之間;瑕疵較少的,七百塊。聽我老闆說,那些拿回去養一養,說不定能出賽級錦鯉呢!」
能出賽級錦鯉這是胡說八道,但要是全都這體型、這價格……
「咱們怕是被那倆老貨給騙了!」一老闆把菸頭狠狠按在菸灰缸,劍指高、矮兩人。讓第五名坐這兒吃著,不準走。「我們幾個商量點事,你就等著。興許有讓你老闆高興的事兒,到時候讓你過年也拿個大紅包。」
「噢。噢。」第五名憨厚地點點頭,半懂不懂的模樣,又給自己夾了個饃。
一幫中下游客商都是積年的老手,幾個人思路一對,就把事情猜個八九不離十了。第五名手裡有幾萬尾好錦鯉,還是這麼個低價,說明他們漁場能做質量控制,往後市場上錦鯉的品質怕是要洗牌。
「怪不得。往年都是春季訂貨,今年臘月就開始訂了。」更有人已經猜出原委,認定高、矮兩人是利用資訊不對等,坑大夥兒買他們那些即將被淘汰的魚。
這就難辦了。如果大家都不升級產品,市面上都是過去那種檔次的也沒啥。關鍵是已經有賈老闆這種開始上樣品了,誰知道後頭還有多少會流向市面?
「要不咱們把那邊的貨退了?」被坑了總是不甘心。但第五名這邊不知根不知底,又有幾分猶豫。萬一這孩子不懂行,胡說八道誤導大家了呢。話就說的沒底氣,帶上了疑問。
「那邊到底是大頭,不好輕易得罪。而且這小夥子就拿來幾條魚,說明不了什麼。」
「要我說,乾脆去這什麼溝的漁場看看。到底有多少魚,魚的質量咋樣,不就全清楚了。」一個老闆已經掏出手機取消了機票訂單。
眼見為實這是對的。兩邊價格、質量相差懸殊,不親自考察一番實在不甘心。老闆們見第五名吃得風捲殘雲了,過去問他那什麼溝漁場到底在哪兒,能不能領大夥兒看看去。
「伍家溝漁場。」第五名強調了一番,臉上還帶著一點警惕。
「小夥子,我是在大砍省賣錦鯉的,要不你打電話問問你老闆,看我們能去你們漁場瞧瞧不?」一老闆掏出一張交給第五名,好歹證明下自己不是假冒偽劣。
太能了!第五名心跳已經上了一百。但臉上紅撲撲的還是挺猶豫的樣子,小心謹慎地給孫婷掛了個電話,一口生冷的關中腔。「老闆,有人要去咱那兒看魚呀,你看行不……噢,好。」掛了電話,見一幫客商們都滿臉期待,就點點頭,「老闆說能去。」
能去是好事,但這麼遠的路好歹讓人有個心理準備呀。特意從豐裕口山莊包了一輛大旅遊車,以為也跟高、矮兩人那漁場一樣,就在市郊,頂多半小時的路程。誰知道這車一路沿著省道狂奔,過了「寶雞收費站」,又繼續朝山裡拐。好容易開進個小縣城,想著總該到地界了,沒料到還要朝深處鑽。
「小夥子,還有多遠?」老闆們在山路上繞得暈頭暈腦。算算路程,有幾個沒退票的這會兒都紛紛打起了電話。就這遙遠路途,估計今晚得夜宿原始森林了。
「快到了。那邊已經在擺了山珍宴,就等著各位呢。」第五名揚揚手機,剛孫婷來過電話特意叮囑:那頭一切備好。雖然都進山後不擔心這幫老闆們逃竄;但考慮到買家心情,必須留下個好印象。便偷師了斷和尚,從車窗外的秦嶺風貌講起,接下來大談特談就是秦地上下幾千年的各種撕嗶軼事。還給打預防針,說老闆有事在外地,這邊都是自己幫忙操持。
誰操持都行,反正有了娛樂活動,時間就相對快了。車到鎮街不停,直接開上廣緣寺,享受一番綠色無汙染的山野佳餚,再泡上半小時硫磺皂溫泉解乏,這才領人翻上山樑。
雖然已經是臘月了,深山坳裡倒比外頭還暖些。墨深的綠色覆蓋著群山,空氣又如此新鮮,深吸一口氣,心曠神怡。如果不是惦記著看魚,幾乎就要把這當成了一場遠足。
「前面就是了。小心。」第五名攙扶客商們轉過最後一個坡道,已經能望見高山水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