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委書記很滿意第五名的態度,和藹的拍拍小夥子,讓其坐下,「這麼些人要吃要住,想要人家乘興而來,盡興而歸,那不容易。合情合法的民間活動,要歡迎要鼓勵。可政府不便過於插手。」
啥意思?不幫忙只出一張嘴?老伍的直覺是鎮裡要報復伍家溝,就想起身爭辯。第五名手疾眼快給這傻廝按到椅子上,回身朝倆領導笑了笑,「來之前啊,我也和公司的領導作了決議。既然以宣傳地方品牌、打響拳頭產業為目的,那這活動就不能全盤民間化。畢竟本土創業,在地發展,有了地方政府的認可和扶持,投資人才算吃了定心丸。」
鎮委書記指了指第五名,開心的笑了起來。這小夥子太棒了!上次單槍匹馬去縣裡澄清事故原因,謙虛謹慎周全的表現已經獲得幾個領導青睞,還有專門打電話來找自己詢問的。這次一搭話,果然是個有想法有歷練的好青年。「指導啊,我們水平有限;可扶持,咱們鎮政府當仁不讓。我呢,給這賽展定個基調,就以半官方半民間的形勢合力舉辦!」
老伍聽懂了,這是要把一半的主導權交給鎮上啊!一急就沒了顧忌,當著領導的面反對:「那不行!我伍家溝咋辦?」
第五名不能讓老伍壞事,趕緊安慰:「伍家溝和玉立公司是全天候合作伙伴,咱兩家是一體的。」
書記的度量大,不計較老伍吵吵,「村委再小,也是官方機構。你們村委會就是扶持玉立公司的前哨站。放心,鎮裡不會忽視伍家溝做出的貢獻。」
又是合作伙伴又是前哨站,那自家到底是官是民呢?老伍立場混亂了,陷入了無知的沉思。
第五名和鎮委書記很滿意老伍現在的狀態,惺惺相惜的點點頭。這讓田鎮長傷心了,和書記合作這麼多年,都沒產生過這種無言的默契。書記敏感察覺到老搭檔吃味了,從容的敲敲桌子,「他鎮長,作為上級單位,咱要全力協助。本著樸素節約的原則,合理動員鄉鎮資源,以精彩為目的,務必還要讓咱全鎮有參與感。」
看到田鎮長半張著嘴懵懂的點頭,鎮委書記起身欣賞的注視第五名一陣,「咱這鎮子封閉的太久了,要跟上外面發展的步伐,就得有你這樣青年榜樣。你們商量,好好幹!」起身要走,好像又想起了什麼,口袋掏出半包香菸和打火機放老伍跟前,「要謀發展,難免會產生各式各樣的矛盾,爭吵打仗的都屬正常,都是為了一方水土。過去的事不記賬,再發生的呢,也不留芥蒂,總歸齊心合力朝前走呢。」
老伍聽的有些感動,但猛的一下沒抓住重點,拿著煙有點尷尬。「啥意思?」
鎮委書記遺憾的點點頭,有如此實誠的基層幹部,才是石坎鎮落後的真正根源啊,「把我的話記住,回去給你村胡支書轉達!」一把給煙從老伍手裡搶過去,大步出門。
老伍詫異攤著手,不知道書記咋就生氣了,不解問田鎮長,「我惹他了?」
「沒惹。他就那人。」田鎮長示意老伍別緊張。剛書記指示過了,要官民合辦,那鎮裡一定會傾力配合,可好處呢?咱鎮上能落下啥?
這就是鎮長和書記的區別了。作為落實者,田鎮長那堅決是不做賠本生意。第五名將參賽人數和比賽週期做了詳細規劃,三天的比賽,二百多人參與,若拖家帶口的,人數更多。吃喝用住就是一筆。城裡人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可能空手而歸;又趕在春節前,肯定會把地方特產當年貨採辦一批。至於影響上,那更不會小,至少在縣裡能引起不小的關注,政績可觀。
聽第五名算賬,田鎮長打心裡佩服書記的前瞻力。如此一來,面子裡子都賺了。看老伍那張痴呆的老臉也不覺得可憎了,笑的一臉騷氣。「好,咱們即刻著手動員。一定要讓城裡人來一次想兩次,來兩次想三次……還得全鎮有感!」
「哦,對了。」第五名讓田鎮長稍安勿躁,介紹了這次參賽者裡有不少身份超然的大商人,「鐵董已經許下承諾,這次大賽的頭名獎金一百萬。操作的時候務必要突出大獎賽這個重點。」
雖然提到的那些商界名人自己一個都沒聽過,但對百萬元是有概念的!田鎮長吃驚的表情和之前的老伍同出一轍,「哪有值一百萬的大鯉魚?名,這太糟蹋錢了!要不你跟鐵董商量下,獎金砍一半,給咱鎮上留五十?」
說鎮長和老伍不是親戚,那是沒人信的!以老伍的臉皮,竟生出照鏡子一樣的羞恥感,一把拍醒了表親,「娃咋說,你就咋辦!把咱鎮名聲叫響了,還缺這點錢!」
被老伍看不起是件丟臉的事,田鎮長立刻清醒,上前一把抓住第五名的手搖晃,「名娃,轉告鐵董讓他放心,鎮政府會全力以赴支援你們玉立公司,辦好咱們這石坎鎮第一屆錦鯉大賽。」
你先人!田鎮長臭不要臉……老伍內心瞬間就把自己和田鎮長的祖先全一鍋燴了。在個破村裡臥薪嚐膽這些年,如今總算能在鎮上抬起頭了。可即便如此,伍家溝和自己這村長出名的範圍不過是片小山溝。錦鯉大賽卻不一樣,名號一打,那不是連西京城都知道有個伍家溝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