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馬聽了幾句,忍俊不住。「誰先誰後有區別?反正名字都那麼土。」越看田鎮長和老伍越搞笑,都是男性山民,咋和第五名差距這樣大?「要不我把賽展辦回省城得了?」
激怒大老闆就砸鍋了,田鎮長剛要退讓,一聲佛號在門外響起,了斷大師推門進來。
「阿彌陀佛,施主此言差矣。」大師腦頂曬出的油光,也不知道是在外竊聽了多久。「這等盛事,既能拉動地方經濟,又能帶動貴公司品牌,豈有不辦之理。」
「大師說的對。自古誰級別大誰在前,石坎鎮伍家溝第一屆錦鯉賽展,這聽上去挺好嘛。」田鎮長也不計較了斷大師偷聽的事情了,知道和尚跟老伍不對付,要拉他入自己陣營。
「你戶口還在咱村呢!不向著咱村你還向著外人嗎?」老伍斗膽拉住了斷大師袈裟,不容他叛變。
了斷大師哈哈一笑。「百萬級別鉅獎的盛會,該操辦的事情多如牛毛。二位何必在冠名權這等小事上糾纏計較呢。鐵公子都說這土氣了,不如咱們改成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頗具意境的?比如……廣緣寺第一屆錦鯉大賽!」
第五名笑了,不要臉的大師挺可愛的。廣緣寺如今是玉立公司的下屬單位,是整個規劃裡的重要環節。老伍和田鎮長卻不答應了。倆人跟沒糖吃的孩子一樣,就差擱地上打滾,非讓第五名給個滿意的說法。第五名只好安慰老伍,玉立公司的產業都在伍家溝呢,伍家溝的實惠是少不了的;鐵馬也給田鎮長許諾,「咱這可是百萬鉅獎級別的賽事,只要打出知名度,石坎鎮水漲船高,一定會受到縣裡矚目!我們會把獲得頭名的錦鯉拿來拍賣,所得資金投注到鎮裡的基礎建設中。」這許諾也是第五名來之前,公司幾人商量好的。辦事不能白辦,玉立公司想要發展,需要鎮上的時候也還多著。
「那……多謝鐵公子了。」田鎮長的笑容挺僵硬。一條魚能值幾個錢呢?上次那幫買魚的老闆幾車幾車的拉,無非也就四五百一條。就算第一名,四五千也打住了。鐵公子是第五名的老總,按說也算自己人了,給外頭懸賞搞了一百萬,輪到給自家就捐一條魚,太嗇皮。但這話又不能說,怕得罪鐵馬。
了斷大師倒是挺高興,趁倆傻嗶掐架順利完成了第五名交代好的冠名任務。便請第五名和鐵馬到廣緣寺指導一下,既然都冠名了,那是不是要拉個條幅什麼的?到時候來了那麼多人,每人的香油錢總得收點兒吧?
「都是公司出錢,廟裡一分不花、一份不收。」第五名就怕了斷大師把腦筋動到這上頭,先給劃定界限。又問了斷和尚,上次那幾個大老闆不說讓diy嘛,到底diy好了沒?「人家等著看草莓呢。」
這才幾天就想看草莓?這就得抓緊時間弄了。幾位老闆需求各有不同,村裡墳包他爸找來,石匠就當花匠用,先把亭臺樓榭的搭建起來。縣城裡拎幾臺自動麻將機,這都是將來朝長亭裡擺的。再去寶雞周圍的苗圃轉一轉,各種鮮花、綠草的買上一畝地,和諧不和諧都沒關係,只要放出來,那整塊地看上去就立刻生機勃勃。
最難辦的是草莓,這去哪兒弄?大師都想把自己的腦瓜塗成草莓。
「要不是這。我去縣農業局買點種子,咱們先種上。」伍魁首實在,想的全是亡羊補牢的招數。
「種上也長不了這麼快,不能光給人看地裡的土……」了斷大師憋了半天,想到兒子經常上網,「你那什麼貓什麼東的,不是有賣水果的?買它兩箱草莓,讓大夥兒吃著。就說這一茬已經下來了,後一茬還得過陣子。」
第五名覺得大師這主意也挺爛。造假的至高要義是虛實結合,種子和草莓成品之間的聯絡還是有些遠。想想自己在農大學到的知識,應該還有些沒全扔下。就問鐵馬戶縣那邊有沒有熟人。
「認識個小弟弟,他家在那邊投資電網和特鋼廠。不過家裡經濟條件就差點,掏不起太大的贊助。可人長得不錯,也放得開……」鐵馬的人脈網基情四射,可說人開電廠的經濟條件差,那就太招現場幾位窮鬼嫉恨了。
第五名忍著給鐵馬豎中指的衝動,抓住話裡的重點:「還能拉贊助?那邊種草莓的基地。要不介紹個種植大戶,咱們連苗帶果子弄點來?」
鐵馬都聽的丟人,第五名也太現眼了,弄點活草莓都不想掏錢。不過想想現在是非常時期,自己都變了債務人,就當博盧瑟哈尼高興了,找號碼聯絡。第五名喜出望外,趕緊吩咐伍魁首帶幾個熟悉莊稼的老人手即刻坐飼料廠的大卡車趕赴草莓種植基地。臨走時交代買幾打紙杯子,一杯一棵,連根帶泥一起裝好,並囑咐司機老苟,路上開慢點,別太顛簸。
了斷大師是務農高手,很是欣賞第五名的急智,馬上僱了村裡一票精壯到坡地上開墾,就等草莓拉回來原模原樣地種好。老伍有點擔心,離賽展還一週呢,挖苗換土的,能挺這麼久嗎?
「放心,有我呢。」第五名的對口專業,一點不怵。當莊稼種植,不一定能開花結果;可要當園景來對待,撐上十天半月沒有問題。敷衍有錢人嘛!賽會一過,那玩意就沒了價值,當爛草草挖掉;再diy別的去。
這還真是能文能武啊。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又聰明又有人情味,騙起人來都替顧客著想,要是找個這女婿就太稱心了!富強自告奮勇的幫廣緣寺翻地,近水樓臺的打聽這錦鯉比賽的第一手訊息。親切的提議要不要廣緣寺在董家寨的羌寨裡開家別院?
了斷大師鄭重地朝富強豎了中指以表欽佩。僅此一家,別無分號。廣緣寺的利益高於一切!當然,前提是玉立公司的下屬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