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魚也是你公司賣的?」幾個老漢不好意思近距離圍觀吳總那些日本賽級貨,就都蹲到放生池旁欣賞。
「也是廟產。我們鎮子都是養魚的。」第五名看幾個老漢手腳不利索,過來幫忙。
「沒事兒,你忙你的。」老漢們不好意思麻煩第五名,連忙抓緊倒魚。這一搬一挪之間,箱子歪了下,錦鯉就挺身而越,從翻到地上。
「快抓,快抓。」
「別讓它跑嘍!」
七手八腳全上前緝拿。人多手雜、越急越亂,年歲大反應慢,魚身上又光滑,剛抓到手裡,尾巴就甩起一溜水花,蹦得眼睛又辣又疼,下意識鬆手,魚便彈簧似的蹦走了。
挺害怕的,怎麼忽然就無法呼吸了?感覺整條魚都不好了。逃亡中不辨方向,奔著有水的地方就過去了。一入水,熟悉的感覺上身,鱗片也舒坦了,尾鰭也能甩了。前方還有好多陌生的小夥伴!初到貴寶地,得打個招呼呀,便羞澀地遊進了魚群。
「掉放生池裡了!」老漢特別無助地看著第五名。
「施主別急,這兒有網子。」伍魁首熟練遞過撈魚裝置。「我幫您撈吧。」說著就把網子朝剛掉進去的那條撈過去。
「等等。不是這條!」老漢一把拉住伍魁首。人都有急智,這會兒生出了某種想法,就不可抑制了。東看看西瞅瞅,覺得每一條都挺美。「這麼多魚,哪條是我的?」
大爺咱們能別鬧嘛。多明顯,最難看那條黑白花就是您的。伍魁首看了眼第五名,見第五名錶情無奈,也只好忍了。「行,大爺您說是哪條。」
「就那條,對,金紅色的!」老漢喜滋滋地指鹿為馬,看著伍魁首依言撈上那條錦鯉,愛的不行。放自己魚缸裡看了好一陣子,才生死離別地將其放進了評比池。「五十九號!」拿了號牌不算,還給做了個標記,生怕跑了。
城裡人就這尿性?過來幫忙的墳包驚呆了。這不是明擺著訛第五名的魚嘛。瞪著眼要過去說理,卻被第五名阻止了。這兩天就是造聲勢的時候,沒必要在小事上計較。
孰料千里之堤毀於蟻穴。這口子一開,旁邊看熱鬧的普通愛好者們就紛紛效仿。道德尚存的,試圖再製造幾起意外,也算有個理由;有厚顏無恥的,已經直接將自家魚扔進了放生池,拿著網子開始胡撈,還讓伍魁首不要擔心:「自家娃還能不認識嘛。」說得冠冕堂皇,但明顯捕捉目標是隔壁老王家的了。
歎為觀止。墳包發現跟這夥子城裡人比,自家前訛詐分子好像都有了道德上的優越感。
第五名嚇得立刻阻攔眾人。不是捨不得魚,就是這樣太不像話了。「都是廟產,誰家魚掉進去也別撈了。都我公司賠償。為了感謝大夥兒的參與,今天來的人,每人送錦鯉一尾。」又指指放生池中的錦鯉:「保證品質跟這相當!現在麻煩大夥兒先把自家參賽的魚放好啊。」這頭安撫完普通玩家們的情緒,那頭又跟導演交待:「這段掐了!」
導演挺遺憾。這可是表現人性的大好機會,光剛才那些人寡廉鮮恥的鏡頭,都夠上焦點訪談的。
「做買賣,和氣生財。」第五名安撫了這幫普通玩家,轉頭髮現小錢一個人孤零零地,挺不好意思,拿了飲料給小錢喝,「亂糟糟的,這會兒也顧不上你。」
「忙去吧,別管我。我自己轉轉。」小錢接過飲料瓶,發現竟然是溫的。
「冬天,喝點熱的對身體好。那你慢慢看。」第五名沒法歇著。拿著幾條好煙又朝田鎮長、曹俊、富強等一幫幹部們去了。看著第五名忙碌的身影,小錢微笑著把手捂在了飲料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