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先讓娃成家。」墳包媽恢復理智,也覺得自己過分了,想想自家娃要是真能娶了幹部家的閨女,那比自己變年輕要露臉多了。
墳包忽然站住了,「我咋又不想娶富國美了……」
墳包爸好不容易有個奮鬥目標,被墳包一句話弄得挺洩氣,覺得這慫娃太草率了,就想打。
「就不能好好給娃說話?」墳包媽一把給男人推開,轉過身不解的看墳包,「你也是,一會要娶一會不娶的,你爸不打你打誰?」
墳包挺為難,呲牙咧嘴的不知道咋解釋。可剛看到劉秀娟的樣子後,就開始猶豫要不要去董家寨提親。看娃吭吭哧哧,墳包媽就著急,路上就自家三人,有啥話不好說的?
墳包憋足了力氣,下了決心:「我想娶秀娟嫂子那樣的!」
媽呀!這娃真嫌自己死的慢?心思都打人第五家了!墳包爸伸手就是一巴掌,「那可是名娃嫂子,咱訛人的時候,人家可是給你墊過醫藥費的!」
「你爸說的對!你才賺幾個錢?光秀娟那用度,你養得起不?」媽和爸的出發點不同,對兒子的教育方向就出現了偏差。顯然墳包媽的道理更有說服力。
墳包最煩的就是動不動被教育,「我又沒說是秀娟嫂子!我就是想娶個那樣的!」
這就更困難了。這地方出了村子是山,出了鎮子還是山,就算出了縣城還在山裡面;到哪兒再找個那樣的媳婦去?墳包爸是男人,多少理解娃的想法,上前接過墳包背上的魚箱,「娃呀,啥人有啥命,富強家都不一定能答應咱呢。要娶秀娟那樣的,爸我就沒給你積下這德。但凡條件放低點兒,滿村滿寨的還不是由你挑呢?」
墳包雖然有遺憾,可知道這道理,悲愴的點點頭。「要不等等再去董家寨說親,說不定哪天我就碰見喜歡的了?」
墳包爸嘆了口氣,果然是親娃,連想法都和自己當年一樣。可結果令人哀傷,當年心儀的女孩讓第五名他爸娶走了,只好撿著家窮的說了個媳婦,這才生下個糖尿病兒子……這就是年少不努力的教訓啊!找機會要把這陳年憾事告訴墳包,鞭策孩子出人頭地。
人就是這樣,不努力不行,可過分努力也有反效果。要不是扇叔手疾眼快,第五名就差點栽倒在放生池裡了。就地坐下休息,才想起這多半天裡除了吃了碗漲價的涼皮外,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呢。趁著開賽前,趕緊就著青嬸給的一袋減肥餅乾猛灌了一大瓶礦泉水。扇叔是久病成醫,內行的找了半瓶可樂讓第五名補補糖。第五名感覺恢復了元氣,就要起身,卻被扇叔按住了。
「別太猛了。年輕不覺得,別老了和我一樣。」扇叔為人特暖心,就地陪第五名坐下,「小名,給叔說說,這廟裡這麼多金貴樹草都是咱這山裡的?」
第五名笑了,「扇叔,都自己人,有話你直說。」
扇叔自打進了廣緣寺,如入寶境。這一草一木,一樹一花,都是稀有品種。這要原模原樣的搬到文苑市場,扔著賣都能賺!光進門那一片當點綴的蘭草,都個頂個的耐看,雖說這兩年炒作蘭花的風氣過去了,但也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第五名趕緊普法,廣緣寺地處退耕區域內,還算是半個植被保護區,要是原樣挪到省城當商品那就犯法了,到時候錢沒掙到人進去就不合算了。青嬸一聽有點怕,勸扇叔收斂下,別害人害己。
「沒事,我和名名是內行人說內行話。」扇叔心大,對法律沒那麼在意,掏出把小刀將喝光的可樂瓶子截成兩段,眨眼間已經連根挖出兩株蘭草填種在瓶子裡,朝第五名晃了晃,「叔就不挖樹了,兩棵蘭草算你報答我救命之恩,咋樣?」
都說不挖樹了,放你一馬了,還能咋樣?點頭妥協。約法三章,不能繼續再亂砍亂伐,就算深山裡臘月天有蟲鳴也不能肆意捕捉,更不能仗著自己瘦就攀折樹木……竹子也不行!
扇叔正在小失望的時候,青嬸卻已經順手給假山基座的岩石敲下一塊,對著陽光看的一臉驚喜,「名名,你這山裡有石榴石!」
第五名就覺得自己真低血糖了,頭昏,眼暈。請誰來不好,偏偏是倆懂行不守法的財迷,這不是開門揖盜嘛!算了,那假山挺龐大,以青嬸的體力三兩天也拆不完,自己還得忙正事呢,由她去吧。
大部分的人心都是肉長的,看第五名疲憊的身形,青嬸有些過意不去,見扇叔還要追上去詢問就給拉住。「我知道你想說啥,等小名忙完再問。就這麼大個山溝,又跑不了!」知己啊。扇叔欣慰的挽住青嬸那比自己腰粗的手臂,一臉欣慰的遊園;對第五名落入一群不欣慰的人手裡視而不見。
所謂幸福的人都一樣不幸的人卻有各的不幸。被怨氣沖天的各村幹部觀光團包圍,聽著紛亂的訴苦,第五名感覺要瘋。事件的引爆點和鎮上二次追加山貨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