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下燈火通明相比,高山魚塘就寂寥了。墳包父母挑著大燈跟隨著孫婷在魚塘上操勞,伍魁首站在岸邊的冷風裡,看著自己精心佈置的果、酒晚餐直打哆嗦。為了顯出體型,刻意沒穿外套,現在一心求死。
第五名出現在縮成一團的伍魁首身後。「沒達到目的?」
伍魁首可憐的點點頭,接過第五名遞來的外套趕緊穿上,「名哥,我可沒啥多的想法……」剛想解釋下,忽然發現第五名身後還跟著富國美,趕緊打住。
「沒事,不用解釋。」第五名帶著笑拍拍伍魁首,打強光手電朝孫婷那邊照了照,「好了沒?國美把烤全羊都送家裡了!等你呢!」
「就好!」孫婷在堤上揮揮手,將選好的魚趕進隔出來的塘面裡。招呼墳包父母一同下山吃飯。
難為人家老夫妻了,大老闆邀請是個臉面,可倆人髒手髒腳的上不了檯面,挺為難。第五名讓伍魁首趕緊把野餐攤子收拾,上來拉著墳包父母下山。這上下一心的當口上,內部凝聚力還是要有的。
富國美陪第五名來本是打算找機會多處處;可一路上第五名都在和孫婷竊竊私語,顯得自己多餘了,與此同時還發現伍魁首偷偷打量自己,就有點發火。「你幹啥?」
「沒幹啥,我看熱鬧。」伍魁首還一副特淡然的樣子,「送烤全羊想巴結我名哥呢?」
「咋?你黑燈瞎火擺野餐不是也想巴結人孫董嗎?」富國美沒好氣的白了伍魁首一眼,覺得還有些不夠,「就你一副禿瓢,那點兒比上人家鐵董了?」
伍魁首下意識摸摸光頭,咋牙咧嘴不服氣。「我是孫董欽點的!」
「你自己信不?」富國美得理不饒人,「我下午在跟前看著呢!要不是人墳包在寺裡忙,還能點上你?切!」
這一下把伍魁首的尊嚴給碎裂了,「你啥意思!我還不如墳包?」
富國美鬥嘴佔了便宜,很是彌補了下內心的失落。不再搭理伍魁首,昂首挺胸超過第五名和孫婷,大步下山去了。
孫婷和第五名沒心思留意這些,沒讓墳包上來是有用意的。參加複賽的人肯定要換魚,就在寺裡死盯著,要看看這王富貴的真面目。於是這烤全羊也吃的三心二意,倒是劉秀娟怕吃不完,請了老伍和胡支書一同加入進來,還專門拿鐵馬專用的野餐烤爐加熱,前院裡也是歡聲笑語,墩墩和李大亮也一人一根骨頭啃得歡欣。
來了!墳包的電話一響起,孫婷和第五名即刻離席。果然是晚上有人來給一六八號換魚,墳包還暗地拍了照片發了過來。
第五名下載的電腦裡,都放大到滿是顆粒了,還是沒看清人臉,就是黑影一條。「這拍的啥?不行,我得架個攝像頭去!」
孫婷也是拿美圖軟體調暗調亮的,模糊一片。「墳包偷拍呢,又不敢打閃,怪不著人家。」
第五名有點提心,俱樂部老闆就已經不好對付了,再來個蒙面高手,萬一被人拔了頭籌,損失的是玉立公司。想到富國美在外面,詢問董家寨有沒有住個叫王富貴的。
從秦朝開始,入住登記都是都是起碼的手續。可因為是第五名帶來的客人,管理就鬆散的一塌糊塗了,連個完整的備案都沒有,一問三不知。
「既然人家只參賽不想露臉,那就彆強求了。」孫婷看得開,往後的比賽一天難似一天,臉無所謂,看的是實力。「只要他能打進最後的決賽,到時候自然就知道是誰了。」
是這話。初賽求個熱鬧,魚目混珠圖個參與感。複賽就嚴格得多,每位選手起碼出三尾,綜合評分,前十名者晉級決賽。
魚少了,評價的焦點就更集中。誰家錦鯉養得好,誰家錦鯉長得差,一看便知。高、矮兩人不敢鬆懈,出手的錦鯉品質硬是上了一個臺階,當場全票通過,直接挺進決賽。
孫婷這邊選送的幾尾「大和錦」也獲得了一致好評。體型特別棒,比例勻稱,色澤光亮。
「如果斑紋風格再活潑些,就完美了。」白璧微瑕,不免可惜。
「別管斑紋,看體型!」這幾天看孫婷的魚,幾個資深會員已經隱約總結出了什麼,「孫老闆水族館裡的那些我也見了,今天選送的這些我也瞧了。花紋、色彩都拋開不論,體型上怎麼都挑不出毛病呀?」
「哎,你不說我還沒留意。」旁邊幾個會員跑回去又看孫婷選送的那幾條錦鯉,確如同伴所言。
聽到大玩家們這樣的讚譽,普通玩家們全擠過來瞧新奇。即便看不出體型到底牛逼在哪兒,也不敢吭聲,那樣顯得自己不專業。就跟著別人一起誇,誇來誇去,這話自己都深信不疑了。
「孫老闆,你是不是有什麼訣竅?」有人開玩笑似的問。
「每天牽著繩溜溜,可管用了。」孫婷打了句玩笑,便不言語了。卻只踮著腳朝一六八號的竹柵裡看,但被竹蓋蓋得嚴實,卻難窺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