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插曲
太陽這會兒開始朝西山頭落了。酒池肉林的盛情款待再度上演。讓每個人的身心都得到了充分的放鬆。大佬們講究養生,吃到七分飽,就去後面坡看他們diy的農地了。還剩有一隴草莓沒摘完,大家衝著夕陽,圍坐一起稱讚廣緣寺福澤深厚,這草莓可比戶縣大棚裡種的好吃多了。
廟裡那天然硫磺溫泉也泡滿了俱樂部會員。雖然最後被一六八的赤別甲蓋過風頭,但憑藉三條黃松葉力壓孫婷一籌。挾複賽之威,老頭大談特談旗艦店那邊剛上的新貨。號稱光紅白一系,就上了十來條。什麼三段、四段;什麼拿破崙、金銀鱗……種種描述聽得會員們痴迷不已,就有跟俱樂部老闆約定,比賽後就去旗艦店參觀。
俱樂部老闆可謙虛著:「我這文化水平一般,形容起來還是有偏差的。聞名不如見面,大夥兒到時候就知道了。可千萬別瞧眼裡拔不出來呀。哈哈哈哈……」
不怕把你小舌頭給笑出來?鐵公子寂寞地泡在硫磺皂熱水池的一角,愁腸滿懷。儘管往日里頗受歡迎,但話題一旦深入錦鯉,就插不上了。白日里複賽低人一頭,這會兒又被俱樂部佔了先手,心裡鬱郁的,覺得對不住第五名一番籌備。哀怨地揮揮手,把一塊香皂丟到第五名腳下,說話的聲氣兒也低了,「哈尼,幫人家撿一下。」
第五名一毛巾搋了鐵馬臉上。自己洗完還得趕到董家寨去赴宴呢。昨天全羊宴沒露臉,今天再不去就說不過去了,畢竟那些普通玩家都是自己拉來的。讓鐵馬趕緊滾去交際。「搶風頭不是你長項嗎?這會兒讓一糟老漢贏了,還有臉跟我說話?差評!」
小氣。不過是想要個安慰嘛。鐵公子惆悵地抿著嘴唇,無奈地朝一幫中老年壯男潛行過去。看俱樂部老闆還在嗶嗶,氣就不打一處來:「一把年紀了,不吹牛能死?你店裡比得上今天一六八號的穿山甲不?是叫穿山甲吧?」
老吳顯然還在惦記這三條呢,鐵馬一提這茬,情緒立刻投入進來。「一六八到底何方神聖?」
鐵馬朝外面努努嘴,「明天決賽,他今晚肯定要換魚。我準備晚上將其拿下!」
眾人一聽都來勁。對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就起了兒時抓特務的興趣,一眾人都要參與進來。叫過小和尚,生普伺候,老子們要連夜抓人!俱樂部老闆再次被冷落,但也很忌憚這赤別甲的主人,在內心已經篤定這肯定是某位外省的同行跨界搗亂。
第五名看到這幫人亢奮了,知道那一六八號跑不了了。放心擦乾穿衣,正要上車去董家寨,卻看到田鎮長和鎮委書記倆人過來。
「你忙你的!明天決賽,我帶著書記來看看大家都準備的怎麼樣了!」田鎮長進過兩天的薰陶,已經有大家風範了,朝第五名一揮手,帶書記進了廣緣寺大門。
這太搞笑了,第五名開著車都忍不住笑,老田都能當國家隊領隊了。
上層人士的休閒生活,距離普通玩家喜好尚有一段距離。董家寨這兒胡吃海塞一圈兒還沒個飢飽。第五名剛進羌寨,就碰見大夥帶著吃垮自助餐廳般的雄心壯志,非讓富國美再上幾頭全羊。
烤唄。富強朝第五名一擠眼,樂顛顛地在玉立公司賬上又記了一筆。也有不光惦記溫飽的,看見第五名這大管事來了,就遮遮掩掩地問:吃住不要錢,那那啥呢?那啥有沒有?免費不?
「哪啥?」第五名一時間覺得大學學歷不夠用,對方這代詞用的神出鬼沒。
「就那啥嘛。」這麼聰明個小夥子,咋還聽不懂人話。擠眉弄眼的,明示暗示半天,終於讓第五名明白了這位是溫飽思那啥。
「違法活動咱們這兒都沒有。」第五名想將其攆回西京城的火鳳凰。
「美中不足,美中不足啊。」對方遺憾地抄起半隻羊腿瀉火。
所幸愛好那啥的終歸是少數,更多人關注點還在錦鯉。今天真是開了眼,不光圍觀了大老闆們的國際魚,還找到了自家的心頭好:東壩頭的草莽大鯉子!
第五名這才發現曹俊也在場,正被一群愛好者圍著,覺得挺有意思。富國美過來解釋曹俊本來不想來,是小錢硬叫來的。
哦?小錢叫曹俊到董家寨赴宴,這是啥意思?墊腳找了半天,才在個角落裡發現小錢和扇叔青嬸交頭接耳的鬼祟呢。預感到沒好事,剛想上去詢問,卻被曹俊看到了,大聲招呼第五名。
估計是喝了幾杯,人的聲音也雄壯不少。這場子自己得捧,趕緊一臉驚喜的跑過去,氣你的摟住曹俊:「曹村長,沒想到你把錦鯉養的那麼好!孫董專門讓我過來請教你養魚的學問呢!」
「對啊,別私藏了,給大家說說嘛!」一圈愛好者也是心急火燎的想學個門路,斟酒端茶的伺候。
曹俊身為村長,本來不怯這種場面的。可剛才和大夥私聊時瞭解,這幫第一輪就被淘汰的普通玩家在那幫大會員面前看似平庸,實則都是些家境殷實的人。光這一圈裡就兩位退休的局級領導,給自己斟酒那位還是個剛退休的副廳級,按級別都是能踢縣長屁股的主。
這就和麵對村民時的心態不同了,拘謹的都帶了嬌羞:「咱起早貪黑的用心餵養。」講到這時,想到幾條破魚竟然也掙得了一萬塊獎金。正好入公賬,改善下村委會的辦公條件。「虧得有第五總經理提攜,我們這村幹部就是一門心思給貧困村改善下生活,多掙一個是一個。」
第五名認同的點點頭,主動接過富國美送來的烤羊,殷勤地遞給這些城裡人。「我們這裡條件簡陋,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包涵。曹村長的想法和我們玉立公司一樣,說是養魚做生意,歸根結底就是想把當地貧困帽子摘了。能讓娃娃們去上學,鄉親家裡蓋間新房,小夥能娶得起媳婦。」
聽第五名這麼說,桌上安靜了下。退休的老幹部‘啪’的拍了下桌子,「小夥子多大年紀?」
「二十七了。」第五名斟了一圈酒,帶著親和的笑臉和老幹部對視一下,「也在攢錢娶媳婦。」
大家一陣鬨笑,老幹部指著第五名笑道:「不老實。這幾天看你和那幫資本家稱兄道弟的,搞這麼大場面還白吃白住,一次圈不少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