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亂鬥(上)
一共十條魚參賽,九條都稱得上罕見的極品。只有第十名是昨天殺出的黑馬——東壩頭錦鯉。這名次對孫婷和俱樂部老闆來說,並無懸念。養得都跟肉魚一般雄壯了,拿個人氣獎已經很超值;群眾們眼瞎,可評審團都清醒著。
看著被掀開帷幕隆重展示的錦鯉,曹俊特別滿意。但還是鼓足勇氣問鐵馬第十名有沒有獎金?人要知足,只要是天上白掉了,不在乎多少,都認真對待。
「沒有。」鐵馬喜歡曹俊一絲不苟的模樣,示意他可以退下了。曹俊遺憾了幾秒鐘,感謝了臺下臺上所有人的厚愛,走下臺的姿勢也很矜持。倒是旁邊跟著蹭熱度的劉小弟,亢奮異常地猛朝眾人揮手,「謝謝大家對我們東壩頭的支援,謝謝大家,這邊的觀眾你們好嗎?那邊的觀眾……」還想胡騷情一下,就看到了曹俊殺人般的目光,瞬間閉嘴,灰溜溜地跟上。
田鎮長覺得丟人,考慮賽後就將劉小弟給法辦了。不料旁邊還有個城裡人誇劉小弟,「你們山裡人可老招笑了。」
不帶這樣一竹竿打翻一船人的。山裡人怎麼了,一個變態就全家變態了?田鎮長覺得這城裡人的審美觀也挺成問題,不滿地看了眼對方:「你老家哪兒的?」
地域炮一旦開始,就永無寧日。不過劉小弟帶來的負面影響很快就過去了。按照比賽規則,名次倒序宣佈,已經倒入大型玻璃缸的錦鯉也隨之上臺。每個魚缸上都蒙上了蘭布,看著就特有儀式感。眾人翹首以盼,看著底下一片猜測聲,鐵馬對自己的規劃非常滿意
所謂揭曉名次是重頭戲,但作為玉立公司的一員,鐵馬也沒能第一時間得到名次順序。按照老吳的安排,一口氣揭開了四口魚缸的蘭布,依次揭曉九、八、七、六名。
緋秋翠、黃寫鯉、葡萄三色、九紋龍……不是日本就是德國貨,還有跨越大西洋從美利堅運來的。普通玩家們帶著一種外來和尚好唸經的心態,對這四條錦鯉推崇備至,還有人問主家能不能跟錦鯉合影。
錦衣決不可夜行,買了魚就是要顯擺。大老闆們豪闊地揮揮手,「隨便拍!」
這就不客氣了。上百號人排著隊在邊上合影,人口密度瞬間超過北上廣早班時間的地鐵。
外行看熱鬧,孫婷這些行家則是看門道。每條錦鯉的優缺點一望便知。雖然掛心比賽結果,但依舊帶著第五名,詳細講解起每種錦鯉在細微處的評選標準。
第五名如今也算半個理論上的巨人,鑑別知識背得一套一套;但實際操作起來,還是跟老司機有不少差距。邊聽邊總結,也慢慢積攢出了自己的心得:細節雖然上不明顯,但後五名這錦鯉,總體一打眼,就能看出缺陷——體型!
體型是評選錦鯉中至關重要的一環。其他的角度,比如花色、鱗片光澤,都有可爭論的空間。唯獨體型,多一分就肥、少一分就瘦,黃金比例就是標杆,越接近這數值就越完美。
後四位的體型遠不如自家錦鯉,擠出前五毋庸置疑。反倒是四位主人並不失望。高談闊論之餘,坦誠自家錦鯉的確離完美這境界還有距離。就只等前五名出來開開眼了。
聽這意思,後五條和前五條還不是一個檔次?臺下眾人越發嚮往起來。而隨著吳總的宣佈,排名第五的錦鯉也終於從蘭布後露出了真容。
這會兒剛過晌午,陽光正強烈,照在魚缸上,恰好籠罩上那尾「山吹黃金」。隨著它恣意遊動的曲線,一道耀眼的金黃在眾人面前悠然劃過,璀璨奪目。
「金子!」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引發了善意的鬨笑。
和大多數錦鯉不同,山吹黃金全身只有金黃色這一種色調。也正因為如此,看上去就特別招財,受到很多買賣人的追捧。對在場大多數普通玩家來說,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好的山吹黃金,瞬間就體會到了何謂富貴逼人。拿金子倆字稱呼,俗是俗了點,倒很貼切。而且這麼漂亮的錦鯉怎麼才第五?那前四名得是多好看的魚呀。
「已經是罕見的好形體了,但和咱們的魚比起來仍然有差距,」孫婷示意第五名觀察錦鯉的細節處,「仔細看,還看出什麼了?」
第五名惦記著名次,加上一雙狗眼也沒那麼深功力,只覺得人家挺好的。愚蠢的搖搖頭。
孫婷不滿哼了一聲,遙指著整條魚的輪廓,「邊緣稍欠圓潤,這都是減分項。知道什麼是圓潤嗎?」
第五名為難的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在孫婷耳邊詢問:「你意思就像維秘那種圓潤?」
孫婷下意識拉了拉領口,男人咋都是這德行?隨便一個形容詞都能產生生理聯想。第五名見孫婷露出怒色,趕緊左右張望想把尷尬岔開,發現俱樂部老闆就在身側。他昨天送選複賽的就是幾尾金松葉,風格跟這條山吹黃金雷同,難道這是俱樂部選送的錦鯉?堂堂錦鯉俱樂部只得了第五名?忽然覺得自己這名字太吉利了,忍不住齜牙笑的想慶祝下。
俱樂部老闆恰好看到第五名這邪惡的笑意。這小子挺欠扁的,俱樂部老闆都不正眼看第五名,卻一模一樣的複製了第五名的笑容面對高矮兩人。「東施效顰是要不得的。」
高老闆和矮子的臉瞬間萬紫千紅。昨天看俱樂部老闆的金松葉受到讚譽,估計吳總幾人愛這風格,最終決定送選這條,想要來個異軍突起,卻還是讓人家給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