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觀正成這樣咋不去死呢!小錢一個枕頭扔了老支書臉上,示意第五名將其悶死。
了斷大師喜歡小錢這性格,吃了瓣橘子酸了個哆嗦,「咱嶺南的橘子?」
第五名點點頭。嫂子貪便宜,八毛錢一斤稱了十幾斤,快半個月了還沒吃完。孫婷還好點,偶爾一個就當減肥了;鐵馬就過分了,吃了一瓣就酸哭了,說第五名要殺他。
「八毛錢,就運費都不夠嘛。」小錢試了一瓣,酸是酸點,可味道還挺獨特的。一看就是吃過苦的孩子,一口氣幹掉半拉。
「這就叫經濟作物。」了斷大師扔了手裡的橘子,挑了個軟獼猴桃剝開,「地方拿了政策,鋪開了讓下面種。管理跟不上,技術也過時。反正有補貼,賣一個是一個。」
小錢捂嘴笑了,「那你們鎮咋不搞呢?」
「沒法搞。」了斷大師覺得獼猴桃也不好吃,扔了半拉,「山區能用的農地本來就少,一退耕就不剩啥了。二來都是老伍、老田那類的領導,好處都要沾,責任不願擔,看不懂檔案,領會不了政策,就連作假的本事都沒有。」
「作假是要付政治責任地……」老胡撥拉掉臉上的枕頭,喃喃的翻了個身。
作假也要有環境配合。沒有經濟林,沒有多少耕地,啥條件都不滿足,假都做不了。看來孫婷犧牲飼料廠的策略是對的,鎮上若窮兇極惡到打錦鯉的主意,那就難以收場了。
但不代表就此不管了。看小錢沮喪,好言好語安撫,沒想到惹小錢更加不快。一旦收不了場,所有的錯全是自己的,往後就更得看孫婷的臉色。哪怕這錢不賺了,也不願忍氣吞聲。當即提出算賬,該多少是多少,股權全轉給玉立公司。
「別鬧!多大個事情,我都不追究,你還有理了?」第五名用力一拍檔案,表達自己也很憤怒,「替你哥想想,好不容易拉到代工的大單,你說不幹讓他咋跟對方廠家交代?」
臭村民還敢歪我。小錢被說的啞口無言,氣的瞪第五名。了斷大師也趕緊勸,說鎮上也知道缺乏發展的條件,鎮委書記能找上小錢,就和溺水的人哪怕給個稻草他都玩命抓住一個道理。
「大師說到點子上了!」第五名好像也抓到根什麼稻草,飛速整理思路,「說明鎮委書記稀罕你!這是咱的優勢。」
「稀罕我就娶我了!」小錢抓起一摞材料就要砸,大師趕緊攔住。好不容易分門分類的貼了標註,一砸又亂了。
咋就不能正常交流呢?第五名讓小錢換個思路,咱理所當然認為鎮上要敲詐,搬了這麼些檔案資料想拿政策當擋箭牌。可換到人家鎮委的思路,不過是想通過飼料廠來拉動地方產業,就算把你飼料廠連鍋端了,全鎮上能分幾個錢?
「啥意思?」小錢沒聽懂。
大師也有點懵,第五名究竟想說啥?
第五名指指小錢,「就說你現在是鎮委書記,你來做決策。就當飼料廠是肥羊,你要剪羊毛,會不會一剪子把羊剪死?」
「不會,我又不是我哥!」小錢覺得第五名在質疑自己智商。
「那你本著石坎鎮這點資源,怎麼把鎮上的出產融入到飼料廠供應鏈裡面去。」第五名翻開筆記本,將飼料廠的採購專案攤在小錢眼前。
麩皮,豆粉,需要大規模耕地種植的作物,這都已經否定了。魚粉是東壩頭在搞,這個可以套用有關鼓勵養殖業的政策,申請補助。雞蛋這個就難說了,伍家溝讓村民抓了大批的雞仔,但散養算不上規模化。就算鎮上辦了養雞場,投資大風險高利潤低,毫無說服力。至於代工貓、狗糧就更不靠譜了,肉類原料根本不是這麼個小鎮能負擔的。
第五名趁小錢的理智還沒被負面情緒淹沒,趕緊翻頁指了指遺漏的一項。「這可是你要生產的鳥食,錢哥還說銷路可好了。」
「草籽?」小錢思索半天,「你鎮上產草籽?」
「產,咋不產。」大師是真正的務農高手,「滿山偏野的草都結籽呢,有大有小,可多呢。」
亂七八糟,要是啥野草的籽都能用,何必高價採購呢。第五名趕緊解釋:「主要配料是火麻仁和白蘇子,分級別,特級的進價一斤在十塊錢左右。」
「錢……」老支書又坐起來了,聽第五名強調十塊左右,便失望的又睡了。
大師好像開竅了,點了根菸開始盤算;小錢沉吟片刻,開啟手機查了查資料,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隨即讓第五名和了斷和尚把胡支書扔出去,要好好休息下,明天再替石坎鎮規劃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