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黃釋然大笑,老伍和老胡這才想起給鎮領導介紹名震宇內的地質專家,老田是見過這個有本事的放蕩本家的,鎮委書記則一臉敬佩上前握手。真是啥圈子出啥人啊,一個第五名就帶回一大串能人,鎮上要多出幾個有為青年,小康近在眼前。
孫婷舒心的合上筆記本,低頭給第五名發簡訊。鐵馬享受著雪茄,手裡轉著個破陀螺,「又教我家哈尼學壞?」
「你家哈尼本來就不是啥好人。」孫婷踢開壓在腳上的墩墩,「你大年三十都不回去好不好?」
「白手起家,光明正大忙事業,家裡高興還來不及呢。」鐵馬掏出電話,給父母發出節日問候,「我家過年乏味之極。我媽肯定是一夜的牌局,我爸心臟搭著橋還得連夜跑兩攤。要不是那小媽肚子不爭氣,這會兒估計連秦二世都生下了。」
「估計是你爸不爭氣。」孫婷發完了賀電,卻發現自己電話裡有條未閱讀資訊,開啟一看,臉吊下來。
鐵馬就樂,「你爸給你拜年呢?」
孫婷隨手給訊息刪掉,「滾。」
「那就是你媽。」鐵馬覺得孫婷比自己慘,就平衡了。「你家比較窮。趕緊多賺點錢,哥幫你把你家文苑集團買下來……」
孫婷就抄起筆記本要砍人,虧得墳包抱著西瓜來了,殷切的問孫董要不要殺開看看瓤。
「我葡萄呢?」鐵馬翹著二郎腿,扔了根雪茄給墳包。
墳包趕緊回報,一箱葡萄被伍叔就地吃完,去的時候光一堆籽了,連皮都沒剩下。鐵馬點點頭,知道第五名糊弄自己,德令哈玫瑰葡萄是無籽的。於是自拍了張豎著中指的照片給第五名發了過去,覺得不足以表達不滿,換了個姿勢又發了一張。
第五名早習慣這種騷擾了,正刪鐵馬風騷照片呢,才發現身後看破姦情的田黃。
「怪不得,基友啊!」
「可基了!」
第五名坦蕩的收起手機,找到車鑰匙要送鎮委書記幾個人下山,小錢卻叫住了眾人。既然定了意向,就要立刻著手實施。東壩頭地處秦嶺南側,春播比北方早,正月下旬就得開墾,要求曹俊先把試驗的地定下,年裡就得籌備。
「對對,這是應該的!」田鎮長嘴裡這麼說,可心裡挺煩。說話就後晌了,還讓人過不過三十了?「曹俊,你現在就和小錢老師商量。」
曹俊有點猶豫。荒地是不少,可隨著村裡條件好轉,年上不少壯勞力都回鄉了,自己還打算來年把耕地也抓起來,能劃撥搞實驗的耕地並不充裕。可剛剛村支書話說的滿,只能先打個圓場:「我回去就召集村委開會研究。一定分配到位,絕不馬虎。」
小錢多賊,老實的曹俊都打起官腔,就明白東壩頭有隱患。不趁著大領導在場把事情敲定,後面變數就大了。「行!你開你的會,我跟你過去等結果。順便去考察下你村的耕地。」
媽呀,還叫人活不活了?曹俊是不想小錢跟過去的,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指望田鎮長著急過年的心情把事延後。可老田還沒來得及抱怨,書記先決定了,「對嘛!當年的事當年畢,我贊成小錢老師的提議。鎮長要忙就先回,我陪錢老師下基層。」
要是法律不管,就把書記祭灶了。老田擠出個乾癟的笑容,順從了。自恃不是懶人,可面對小錢的勤勉,第五名自愧不如,而老伍之流則有點害臊。看在劉秀娟眼裡卻是一種啟發,年三十都要抽空忙事業,娶這麼個媳婦那該是多難熬的日子啊。
「那正好,第五名帶我去看看路。」田黃自認為沒有小錢那麼貪財,但鳩佔鵲巢的機會不會放過,只要能給小錢添堵的都是自己喜歡的,順勢挽上第五名胳膊。
劉秀娟皺了皺眉,叫住小錢:「集怕沒散呢,人擠人的,你個姑娘家開車太危險。還是讓名名來。」說著,叫過伍魁首跟著田專家進山看路,安排完還朝田黃不好意思一笑,「他專家,魁首山裡長大的,路比名名熟。」
很合理。在田黃眼裡,這是嫂子操心小叔子女朋友。在小錢眼裡則是劉秀娟防患於未然。在胡支書眼裡,這是劉秀娟已經掌握主動,不再忌憚小錢的威脅。在老伍眼裡,小錢和第五名都是財神爺,聯袂去東壩頭一定會潵出太多好處,必須嚴防死守,於是拿出高曹俊一等的架勢,提出要聯合考察。這就是個傻叉!了斷大師打褲襠裡鄙視老伍的小心眼。
「去嘛!」胡支書頓頓柺杖認可了老伍的想法。就老伍那不積德的嘴臉跟過去,鐵定會造成各種不良影響;正好提醒曹俊,即便有鎮裡做主,拿事的還是伍家溝。「秀娟也跟著去,監督好你伍叔別給咱村丟人。順便給孃家也捎點年貨。」
那麼問題來了,這麼多人,一個車裡坐不下。小錢兄妹倆亡命而來,車裡沒剩多少油了;鐵馬的車鑰匙在家裡……田黃身手再矯健,還是沒防住眼紅的小錢,車鑰匙被奪走,只能跟在後面警示:「這是我愛情的結晶!」
「放心,我肯定給你拆成結晶體!」小錢伸胳膊擋著田黃,開啟科幻車門,身形虛晃,一吱溜就鑽了進去。老伍、老田表兄弟默契十足,一前一後就進了跑車。暴躁發動,音浪十足,電掣而去。
「第五名!她開壞了你賠!」
第五名憐憫的看了眼痛心的田黃,這專家傻浪傻浪的,咋鬥得過錢姑奶奶?頭伸出車窗表態:「我臭賣魚的,賠不起。」
眼睜睜看一前一後開了出去,田黃無助看了眼身邊的小和尚,「你興奮啥呢?」
「田姐,我帶你看路去呀!」
「誰說我要看路了?」田黃氣不順,回頭指了指胡支書和了斷大師,「你倆給我炒栗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