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錢嫌第五名笨手笨腳,抓過遙控器就準備再次起飛。吸取了第五名失敗的經驗,倒飛的有模有樣了。書記、鎮長、老伍都擠在一起看傳回的畫面,感嘆高科技帶來的便利。
「地都太零碎了。」小錢一邊調整無人機的視距,一邊對耕地進行考評。
「山區都這樣。東壩頭這算好的了。」老伍示意小錢把鏡頭對準個方向,想看看遠方田坎下蹲著方便的那人是男是女,田鎮長還欣然附和。
太丟人了!第五名叔嫂倆扭頭笑,支書不自然咳嗽了聲,「這邊田老師要看不上,咱換個方向。」
曹俊帶著支書和老隊長趕到,得知小錢還沒選好,就挺欣慰。老支書趕緊解釋這村後臨山太近,地都不規整,靠公路那邊有不少荒地。便頭前引路,刻意從村東側繞行。
果然,一片開闊的荒地吸引了眾人。寬度、縱深都理想,最難得的是平整,這樣的農田在山區實在罕見。老伍都看著眼饞,撒歡的在地裡跑了一圈,讚歎東壩頭果然真敗家子是也!
「這地都能荒了?」第五名進去看了看土壤,到是挺贊同老伍的評價,「隨便種點啥都成啊!」
田鎮長沒吭聲,但眼神透出些許憤慨。支書擺擺手,示意老田先別多嘴,讓小錢看過再說。待無人機飛過一圈,正空拍灌渠的佈線時,卻沒電了。小錢氣的就要砸無人機,第五名趕緊搶過。
曹俊不明白小錢姑娘為啥有這麼強的破壞慾望,趕緊找來了灌渠的圖紙。滿共三百畝的荒地,兩橫三縱的灌渠都能用,就別破壞這麼高檔的裝置了。老隊長還在一邊附和,說這裡算是東壩頭最好的一塊地了,連聲稱讚小錢和第五名有眼力。村支書看到第五名挺中意這片地,高興的和曹俊對視一眼。
第五名讓嫂子把無人機給人放回車裡去。鋪開圖紙轉移小錢的注意力。「你是專家,我給你打下手。」
這口氣把小錢逗笑了,也就不報復田黃的財產了,專注的看起灌渠的圖紙。第五名找了個油性筆在圖紙上開始幫著標註地勢。等劉秀娟回來,就看見小叔子跪田坎上打標記,小錢半趴在灌渠裡測高度。
「地荒了多久了?」小錢直接蹲了灌渠裡,開始掏裡面的淤泥。臘月天,水槽邊上都滲著陰冷,更別說泥漿子,看得人都打哆嗦。
「我到東壩頭上任的時候就荒著。估計有十年了。」
曹俊不忍心,伸手想拉小錢上來。小錢卻不領情,反而脫了鞋,踏著淤泥朝灌渠的盡頭,出水的大涵洞走去。這閨女不是有啥病吧,好好的田坎不走,臘月天下淤泥裡自虐?
「你幹啥嘛!」第五名就怕小錢凍出個毛病,攆上去要拽小錢上來。
「為啥越靠近出水口,淤泥越厚啊?」小錢冷的受不了,任由第五名拉自己上去,看著自己腳脖子的泥垢,還一臉好奇。
第五名趕緊拔了一把野草幫著擦腳,「蛇精病!拿棍子探一下就知道了,還用人下去?」
「我咋知道?」小錢見第五名脫了外套幫自己暖腳,挺滿意。看眾人還沒跟過來,小聲解釋:「曹俊說荒了十年了,我以為淤泥早就乾透了。脫鞋踩踩裝裝樣子,沒想到下面全是稀泥。既然已經踩髒了,不如趟過來看個究竟。」
自作自受,第五名逗笑了。鎮長几人心裡也暗笑,跑水渠裡踩幾腳泥就算是考察了?覺得錢老師演的有點過了,缺乏演繹方面的經驗。可既然陪著來了,噓寒問暖自然少不了。
小錢看出這幫人皮笑肉不笑看自己笑話,也不多解釋,直接問曹俊引水涵洞出水口的內徑。這下把曹俊問住了,回頭看看支書和老隊長,倆人一臉懵逼。
支書趕緊陪笑:「這涵洞七十年代就建下了,當年還是知識青年幫著設計的,都過了快一代人了。」
「那你們澆地的時候怎麼算的水量?」小錢探頭朝涵洞裡看了看,潮溼陰冷,不寒而慄。
「這就要靠經驗了。」老隊長當年可是生產標兵,對農田最熟悉,「放多少水才能把地澆透,沒個十多年的摸索還真不成。」
第五名朝小錢點點頭。學校裡學的那一套和真正務農還是有差別的。好比,西餐廳的廚房裡各種電子秤加量杯,力求配料比例的精準;可國菜比例拿捏更多是靠感覺,光‘少許’倆字,就夠廚子琢磨半輩子了。國人種地也一樣,全意識流,但不代表出產的東西不好。
小錢明顯沒聽進去,包裡掏出一個皮捲尺,要進涵洞裡丈量。家裡打架那是內部矛盾,出了門就是自己人;第五名見小錢認真,只能選擇支援,隨即脫了鞋就準備一同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