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名靠著車,裡面的話聽的一清二楚,忍著笑給小錢豎個大拇指。既然支書上來就把責任給抗了,就看曹俊咋表現了。
可曹俊還沒來得及檢討,卻被書記打斷了,「小曹,我不聽你檢討。我就問你,別人可以糊塗,可你和飼料廠打了快一年交道了,也分不清孰重孰輕?你想把養殖做大,你想帶東壩頭脫貧致富,可只要幹了以次充好的事,哪怕一次!往後誰還敢相信你村的品質?誰還敢跟你做生意?」
這話說的太重了,尤其還是當著玉立公司經理的面,噎的曹俊啞口無言,都產生輕生的念頭了。「我辭職!」
話音剛落,圍觀的村民一陣喧鬧。馬上就七嘴八舌開始求情,還有人替曹俊抱不平,直言種個破草就逼迫個好村長辭職,這屬於倒行逆施,屈殺忠良……
也不知道這幫村民平時都看的啥電視劇,作弊村長都成忠良了,老田哭笑不得。村支書趕緊讓幾個戲迷閉嘴,上來給曹俊求情。
書記讓村支書先去一邊反省自己的問題,這才目視著曹俊,「辭職?那你下一站準備到哪兒當村長呢?坑完東壩頭還準備坑哪個村去?我告訴你,全中國這麼大,你也找不出來第二個石坎鎮,第二個東壩頭!你咋把我們的名聲禍禍了,你就咋給我找回來!等那時候,你再說辭職的話!」
一時間,都讓書記的話給鎮住了,現場鴉雀無聲。第五名感覺到一絲異樣,這壓根不是問責,反而是……說起來,曹俊算是受鎮上重視的幹部,能不留餘地的拿來下刀,看似是書記幫玉立公司說話,可從現場的感覺,更像是給自己拍板的專案立威。
餘光瞥見車上的小錢露出一抹詭譎的笑意,第五名旋即明白了。小錢今天不論是赤足趟淤泥還是識破東壩頭以次充好,在贏得了書記的好感和信任的同時,也起到定心丸的作用。有如此能力的專家參與,專案的可靠度有了進一步的保障。所以平日裡低調的鎮委書記下定決心,不惜當著村眾的面收拾一整個村委會來展現威懾力。
有了鎮委書記當靠山,錢姑奶奶就又能為禍一方了。既然大家的目的都達到了,再這麼僵著就沒啥意思了。第五名來到倆領導面前,一人先發了一根菸點上,小聲請示:「書記,鎮長,我想插個話,行不行?」
「說,說!」書記馬上和善示意第五名坐下,「第五經理,你們公司是受害者,你的意見我一定採納。」
第五名趕緊擺手,「鎮上能這麼嚴肅處理,是給玉立公司吃了定心丸啊。我感激還來不及呢。」看曹俊還懊惱的站著,趕緊起身拉過來,親手搬了個板凳一起坐下,「我就咱窮山溝里長大的,曹村長所有的行為我都能理解!想在村裡搞生產,又怕丟了玉立公司和鎮上的專案,是想雨露均霑一下,沒想到捅了簍子。」
曹俊被說中了心事,慚愧的低下頭。
「這就叫鼠目寸光!」田鎮長話說的硬,可想想這種事自己也沒少幹,便把情緒放的緩和些:「窮則思變,這沒錯。可咱不能往壞的變,對吧。」
「有些事免不了。咱山裡老話,不趟水不知道深淺,不上山不知道高低。」第五名說著,殷勤的給曹俊和村支書遞上香菸,「這種事我以前沒少幹,禍禍公司也不止一回了。虧得是鐵董、孫董不計較,嫂子、錢老師幫著提醒,我才有現在。我作為公司代表呢,就不計較了。跟東壩頭的生意呢,也不受這事影響,咱們照舊。至於試驗田的事,既然東壩頭全村都看著呢,我還是建議儘量在東壩頭搞。就像書記和鎮長說的,在哪摔倒在哪起來。」
這名娃懂事啊,看這臺階遞的多到位,多舒服!一番話,倆領導臉上也見了笑容,東壩頭上下也鬆了口氣。除了車上小錢暗地比了箇中指。
曹俊感激第五名的同時,滿心慚愧的保證:「只要錢老師滿意,哪一塊地都行!」
第五名回身看了看車裡的小錢:「要不趁天黑前,咱們再看看?」
小錢尋思了一會兒,「就要那片薄地。」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