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當時開荒的人都是笨蛋!」小錢指指慚愧的老隊長,「你說是不是?」
老隊長趕緊解釋,「這咋能怪開荒的人嘛!是當良田開墾的,可之後才發現這塊地不聚水,澆的多滲的少,莊稼種不旺。」
這就不科學了,明明土質不錯,怎麼會不滲水呢?第五名也覺得蹊蹺,「要不再過去看看?」
小錢指了指曹俊腳上的泥,「還有啥好看的?見過誰家灌渠口堆這麼多淤泥的?」
曹俊是個有心的。一般灌渠放水,就算周邊有泥沙淤積也會被衝的一乾二淨,可這塊地的涵洞周邊泥層卻一直挺厚,的確反常。
第五名還是沒反應過來,小聲詢問:「到底為啥?」
小錢就覺得第五名這學白上了,浪費教育資源:「只有一個解釋,倒灌!淤泥裡的水不是涵洞來的,而是從荒地裡滲出來的。」
「不會!」老隊長立刻反駁,「明明東邊荒地的地勢低,咋倒灌?水還能往高處流了?」
對啊,水往低處流是個起碼的常識,小錢的解釋無法服眾。可第五名卻好像開竅了,再看著小錢重規劃的水渠呈之字形,忽然明白了。「還真有這個可能!」
倆專家說不過老隊長,都開始胡攪蠻纏了?看眾人不屑一顧,第五名開始委婉解釋。這是種少見的地理現象,多發生在山地。說白了就是整片地在一處無法察覺的斜坡上,視覺上地勢較低,但實際海拔是高於周邊的。村東荒地那邊就是這種現象,所以多年來都在朝高處灌水澆地,形成了地不聚水的假象。水渠、涵洞周邊的淤泥就是水土迴流聚成的。
第五名這一解釋,眾人都驚了。這麼牛叉的地理現象,竟然讓自家村子攤上了。田鎮長第一時間就想到申遺搞旅遊,立刻被鄙視。就小錢說的,這種現象並不稀罕,由其山區更多,不值得大驚小怪。至於怎麼灌溉就更簡單了,之字形水渠加一臺抽水機,瞬間變良田。至於怎麼科學種植,年後還有的折騰呢。
世紀之謎被個小姑娘輕鬆點破,東壩頭村委幾個幹部都快哭了。知天時懂地利這不是吹的,早知如此何必騙人?一句話救了三百畝良田,村裡多了項產業,還有啥說的?
鎮委書記有茅塞頓開的感覺。老田也許是對的,自己的確想的太多了,想致富又怕放權,把自以為是當做愛崗敬業,說起來比老田這種糊塗蛋還耽誤事。早就應該全權交給專業人士去打理,自己當好行政官僚就行了。
幾人沐浴著全村民眾歎服的眼光,緩緩離開。第五名都覺得有些飄飄然了,甚至還看到劉小弟抱著個西瓜歡送……不知為何,那西瓜還有點眼熟呢。
劉秀娟卻沒心思管弟弟的事,看著車駛離東壩頭,小聲詢問:「名名,你上學的時候年年拿第一,要是和小錢在一個班上,怕是拿不到了吧?」
後座的老伍聽了秀娟的話,也把頭湊過來看著第五名。
咋說呢,山區的教育質量肯定比城市差,何況省城的教育資源在全國都是排在前面的。就以當年的學習能力,放到城裡差不多點的學校,別說第一,中上游的水平都不錯了。「嫂子,我是壓著線進的重點大學,小錢考上大學的分數比一本線高了一百五十多分。還有那個田黃,比小錢還高二十分,你想想差距。」
媽呀,這麼說人家就是少考一門照樣上重點!劉秀娟有點心塞,自家男人都算頂天立地了,卻被人家死死鎮著。潛意識裡,自己這年齡該有個孩子了,要是往後和第五名有了兒子,一定得像小錢那樣的本事,最次不能比他爸差……劉秀娟臉有點紅,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後座上重重的‘哎呀’一聲,把劉秀娟嚇一跳。回頭看老伍卻一臉痛苦,:「伍叔,你咋了?」
「我家孫子以後咋辦呀!難不成從小學就送到省城唸書?」老伍心思比劉秀娟單純多了,不指望孫子成為小錢、田黃那樣的學霸人精,可起碼要和第五名看齊才行。可即便如此,也苦難重重啊!
第五名笑了,「伍叔,人孫董可是大學念一半就輟學了,不是比小錢還強嘛。」
「啥話嘛!」劉秀娟不同意第五名的觀點,孫婷和鐵馬那都是有身家背景的人,起步不知道高到哪兒了,這麼比可不公平。
但這話提醒了老伍,「那麼好的家境,過年咋不回家呢?」
第五名嘿嘿乾笑,沒法回答;劉秀娟知道原因,不便解釋。轉念想想,出身好也未必啥都稱心,便平衡了。然後就聽老伍發了一路望孫成龍的癔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