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尾生對再世續緣的關竅一知半解,只當是月啼暇在哪裡聽了傳聞,特意千里迢迢跑來這棵樹底下許願。
在這種時候,這棵樹靈不靈已經不是胡尾生在意的了,他只是通過這件事清楚的感覺到了月啼暇的決心。
而這種堅定的態度,又恰到好處的安撫了他的不安和惶恐。
離開塗山時,胡尾生簡直就像是踩著雲飄出去的,短短一天之內,他經歷了從人間到地獄,又從地獄飛昇到仙境般的大起大落,惶惑了大半天的心,終於安穩了下來。
「小暇,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讓你母親認可我的。」不就是錢嗎?他好手好腳,總能有辦法的。
月啼暇定定的凝望著他,半晌才緩緩的搖了搖頭。
胡尾生剛剛飛揚起來的心,又止不住的往下沉了沉。
搖頭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他做不到?還是……覺得他根本沒必要再這麼做了?
如果是這樣,那她還帶著他跑這一趟幹什麼?覺得今生無緣,來世再續?還是想借這個安撫住他?
也不怪胡尾生盡往壞處想,實在是他今天被月啼暇的母親刺激的不輕,腦子裡就像是繃了根纖細至極的絲縷,稍有變故就會直接崩斷。
月啼暇半闔著雙眼,纖長捲翹的眼睫在眼下投映出一片細小的陰影。
「尾生,你……你願意帶我走嗎?」
她認真想過了,母親擔心她和胡尾生情深不壽,那她就帶著他來簽下再世續緣的約定,母親怕尾生會傷害山中精怪,那她就帶著他遠遠離開,只要他們兩個能在一起,去哪裡都是一樣。
胡尾生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話裡的意思,隨即心頭就是一陣狂跳,胸腔裡彷彿被人倒了盆熱水,把先前寒涼的地方瞬間浸的滾燙。
生怕是他因為太過渴望而誤會了月啼暇的意思,胡尾生花了點功夫才按捺住躁動的心跳,嗓音沙啞的求證道:「帶你去哪?」
月啼暇背靠著巨大的喬木,嫩黃的紗裙就像是萬綠叢中唯一的花蕊,她唇角帶笑,微微紅腫的眼眸彎出明媚秀麗的弧度。
「去哪都可以,只要是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