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她語氣中的退縮,胡尾生剛剛緩和下來的心緒又亂成了一團,臉色也跟著冷硬起來,他抽了抽背月啼暇握著的手:「你是不是後悔了?」
還是嫌棄他無能,還是嫌棄他窮酸,還是擔心他沒辦法給她好的生活?
所以在發現他現在連一件足夠保暖的衣服,和一把油紙傘都不能提供給她的時候,就……後悔了?
月啼暇慌亂的想把胡尾生的手抓回來,卻被少年滿臉失落的避開:「尾生,我沒有……我不是後悔了,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什麼呢?她有充分的理由,可這個理由卻會涉及到她的身份,所以不能說。
那現在該怎麼辦?
見她沉默不語,胡尾生抬起手蓋在眼簾上,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果然,她還是後悔了。
可就算心裡難過,胡尾生也知道……這不怪月啼暇,是他太沒用。換做一般的富家小姐,對方恐怕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而月啼暇已經為他付出太多。
「算了,也不怪你,是我……」
「我們明天就走!」月啼暇很少用這麼激烈的語氣說話,大多數時候她都是溫婉柔和的,可看到胡尾生臉上的失落和絕望,她卻再也維持不住淡然的樣子,月啼暇上前拽住胡尾生的衣襬,態度堅決的再次重複,「我們明天就走。」
說不定明天並不會下雨,就算……就算下了,她也可以等到那個時候再和胡尾生商量,沒必要讓他現在就難過痛苦。
胡尾生這次倒是沒再掙開手,只是神色間也並沒有很高興,他怔怔的和月啼暇對視片刻後,默默地將頭轉向旁邊:「你要是不願意的話,不用勉強。」
雖然會不甘心,但他也不想強人所難。
畢竟他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是他胡尾生配不上月啼暇。他們的關係,或許從頭到尾都是他奢求了。
所以,哪怕月啼暇現在後悔了,他就算捨不得,也不忍心勉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