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求魔》小說信息

豐州鬼蜮(十)(第1頁,共2頁)

字體:

以袁回為代表,晏秋白身後,一眾玄門弟子全都是統一的呆若木雞的神情。

確實是他們想象中的,兩男爭一女的場面……

但,爭搶物件,是不是搞錯了啊?

夾在修長的月白袍子和玄黑大氅之間,竟然是那個纖弱又呆毛的小姑娘時蘿,而三人之後,被冷落落單的人卻是他們的時璃師妹?

這怎麼可能呢??

而身為當事人,時琉絕對是所有人裡最懵的那個。

封鄴向來喜怒隨性,不按套路出牌,他不願配合邀時璃同組,時琉尚還能理解——

可這位玄門第一天下盛譽的晏秋白師兄又是怎麼回事?

他,他不該是和時璃兩情相悅、只等著時家與玄門商定婚約就結成道侶了嗎?

他邀請時蘿做什麼?

「……」

時琉想得頭都疼了。

「秋白師兄,你不必擔心——方瓊師兄可以照顧好這個師妹。」時璃是最先開口的,她神色依然冷若冰霜,唯有眼眸深裡抑著一點情緒,但並未外顯。

時璃很自然地走到三人之間。

話間,她輕側身,隔開了晏秋白與被「挾持」的時琉。

時琉怔了下,心頭稍松。

原來晏秋白師兄是為了照顧四個人裡最弱的時蘿?

那玄門第一公子的名號當真不假。

晏秋白眼神溫和起落,沒有接時璃的話。

手裡摺扇停了幾息,扇尾微抬,時琉就察覺到一絲溫柔的力度慢慢鬆解掉她手腕上來自封鄴的握力。

時琉怔然仰臉,對上晏秋白春湖似的恬靜容和的眼。

「時蘿師妹,如何選是你的自由,不必受他人約束。」

「……?」

時琉終於恍然——

晏秋白,好像是覺著,她被方瓊挾持了?

剛想通這點,時琉忽發現自己手腕上,來自酆業的握力「配合」鬆開了。

少女一怔,低眸望下去。

翠玉長笛不知何時從那人大氅下的袍袖中落入指間,冷白玉骨抵著笛骨,骨節微微屈起。

眼見就是蓄勢待發。

時琉眼皮一跳,慌忙反手握住了酆業剛離開的手。

身後青年身影一頓。

一兩息後,酆業長眸冷斂,臨睨下來:「?」

時琉裝沒感覺到:「謝謝晏師兄。不過時璃師姐說的沒錯,方瓊師兄能照顧好我的,不敢勞煩晏師兄你。」

「……」

寂靜數秒。

「好,那就依師妹所言。」晏秋白轉身,帶時璃先行一步,邁入了「問心」考驗。

牆上金色小字虛影一晃,兩人身影就被吸納進去,消失在六層裡。

時琉不敢耽擱。

照葫蘆畫瓢,她也拉著酆業一同上前,依法讓「問心」考驗將兩人帶入。

眼前一黑後,復又亮起。

這次不待時琉開口,身旁酆業清凌笑了聲:

「你護著他?」

說是笑,可時琉回身望去,就算這巷道里燈火昏昧,她也分辨得出那雙黑琉璃石似的眼眸裡沒有一星半點的笑意。

只有冷漠,甚至是戾氣的煞意。

時琉不知道怎麼惹惱他了,但她問心無愧:「我沒有。」

「方才在外面,我要出手,你攔了兩次。」

「?」

時琉茫然了一瞬:「哪有兩次。」

酆業眉目更寒涼:「你是不是覺著,我肯帶你出來,就不會怎麼樣你了?」

「不是,」時琉矜直了細眉,仰臉,「封鄴,我明明是在護你。」

「?」

一絲漠然薄涼的笑攀上青年眉眼。他霍然抬手,修竹似的指骨從大氅下抬起,忽然就握上面前女孩纖細的頸。

他沒用力,把玩似的力道更接近謔弄,可眼神里的殺意卻是抑不下的。

「我最恨人欺騙背叛。」

時琉被他迫著微微仰臉。

少女臉色蒼白,纖弱得一根指頭就能捏死,可她幽憐烏黑的眼瞳裡沒半點恐懼。

甚至,她此時都不迴避地直視他:「我沒有騙你。」

——

時琉天性就是倔的。

她認準對錯的事情,死不悔改,絕不回頭,更不會為自己分辯求情。

酆業拿那雙沒情緒的涼冰冰的眸子俯睨著她。

幾息過後。

他垂眸,微微歪頭看她:「那你覺著我連他都收拾不了?」

「我知道你很厲害。」時琉抿了抿唇,猶豫過後,還是輕聲,「但是你受傷了。」

「……」

酆業指節一鬆,垂回大氅下。

偏面前小姑娘得寸進尺,就像在外面似的,反手就握住了他要離開的手,這次更是直接借力攀上來——

她踮著腳,單薄身體前傾,像只蝴蝶似的撲落在他大氅衣襟上。

細白鼻尖蹭著他大氅上的毛領還未察,女孩嗅了嗅,然後更堅信地仰起頭:「你就是受傷了。」

酆業眼底冷漠微微撼動,但很快又被堅冰封回去。

他微皺起眉,拂開女孩攥著他衣襟的手,語氣冷淡但平寂:「你是不是想死。」

比起方才帶煞的笑,這一句可以說是毫無威脅力了。

時琉退回去:「你昨天離開客棧,我就猜到兇險。不過回來以後,你看著一切如常,好像沒什麼事,所以我本來也只是懷疑。」

「那怎麼確定,」酆業回眸,「憑你的狗鼻子?」

「?」

時琉微惱,少女仰臉回來,眼神不滿地睖他。

酆業輕嗤了下,沒搭理小土狗要咬人似的模樣,轉開身。

沿著前面燈火昏暗的巷道,他卻平靜坦然,像進自己家似的,一點不在意就朝前走去了。

時琉跟上去:「除了一直有淡淡的血腥氣,也有別的原因,」她跟到他身旁,伸手輕扯了扯他身上那件玄黑大氅,「我覺著你不喜歡黑色,出來前卻披上了這個,猜也是有原因的。」

「……」

酆業腳步一停。

但最後那句「你如何得知我討厭黑色」的一問也沒出口。

青年垂斂下凌冽眉目,顴骨下頜厲然繃著,更顯漠然冰冷,他沒回頭地朝巷道更深處去。

時琉仍跟上去:「你受傷重麼。」

「死不了。」

「…你好奇怪。」時琉鼻尖輕皺,「我見過不惜命的,可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厲害、卻還是這般不惜命的。」

酆業袍袖下翠玉長笛一揚,隨手拂去撲至面前的無形殺機,同時他淡淡落眼身側:「我何時不惜命了。」

少女衣衫被風吹得向後鼓起,時琉怔了下,茫然望回前方——

什麼也沒有。

時琉不解地轉回–>>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