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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州鬼蜮(十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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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bsp;面對孤身一人的晏秋白,魅魔眯起針孔眼瞳,舌尖輕緩地舔過唇:「好啊,只剩一位小公子了?別怕,你生得這樣好看,待會擒了你,我一定不捨得殺你,怎麼也要帶回寢宮床榻上,好好享用一番。」

「……」

換了凡界旁的仙門正道的修者來聽這番話,至少也要血氣上湧,急怒出招,打斷這魅魔口中的荒唐淫話。

而急必生亂。

魅魔賭的就是這亂裡取勝的一隙。

然而讓它失望了——

面前端是一副正道楷模年輕典範的天驕公子,卻聽得四平八穩,溫和好似多情的眼神都沒起一分波瀾。

聽完了它全副調戲,青年也只是低眸,嘆了聲氣。

「我不想殺你。」

魅魔心裡一警。

而那柄從最開始就讓她覺著最危險的摺扇,在此時緩緩的,再次展開了三根扇骨。

「——!」

魅魔瞳孔驟縮,幾乎從針孔徹底泯滅。

一聲淒厲驚叫後,魅魔撞斷了幾根寬柱,吐血飛出。

晏秋白收扇,正欲追擊,身後忽聽時璃急聲:

「師兄手下留情!!」

「?」

晏秋白意外停下,回身望去。

正落入他眼中的一幕——

如劍又如刃的翠玉長笛,豁然帶起一篷紅得刺眼的血,從傀儡三長老的胸口穿出。

「撲通。」

失去氣息的長老從空中墜下,砸落塵土。

血如紅梅,星星點點,斑駁灑了他一身灰袍。

時璃臉色刷白,劍射而下,跪到地上去檢視時家三長老的情況。

幾息過後,她紅著眼狠狠扭頭:「方瓊師兄!你瘋了嗎!為什麼要對三長老下殺手!」

酆業正皺著眉。

他低眸睨著被他收回的翠玉長笛,面色薄涼又略帶嫌棄——笛子上血色斑斕,骯髒醜陋。

大氅下袍袖一抬,青年皺著眉揮了下手。

分不清是翡翠還是玉的長笛笛身一顫,上面血色被震成血霧,然後慢慢潰散在空中。

直到此時,酆業才鬆了眉,冷冷淡淡地起了眸:「控它的不是魅魔,是魘魔手段。你就算綁上帶回去,他也救不活了。」

「那你也不能——」

「時璃師妹。」晏秋白身影一晃,出現在時璃身旁,他垂手,恰按住憤而起身的時璃的肩。

低頭檢視了下地上那具屍體,晏秋白重抬眼:「他說的不錯。確實魘魔手筆,迴天無術。」

「……」

時璃緊緊咬住嘴唇。

她是從小長在時家的,時家的長輩和長老們也從來對她最親和厚愛,每一個都是如兄如父,她自然難以割捨。

時琉從角落出來,遲疑地望著。

她對地上的那位長老並不熟悉,關進後山隱林小院前或許見過,只不過他們並不在乎她的存在,她對他們也談不上什麼感情。

可時璃是她胞妹,雖然極少相處,記憶都早已模糊,可看負劍的少女跪在地上紅著眼圈,她也忍不住有點難過。

尤其她深知——

酆業絕不是知道救不了後才動殺唸的。

時琉仰頭,看向酆業。

方才他與時璃合作,阻攔傀儡長老錯身鬥法的間隙,只有站在角落旁觀的時琉看見了,那個大約裝著留影石的芥子戒被他借一擊之力,折斷長老指骨,收入袖中。

留影石……

應當是被他拿回去了。

可之後無論是傷是殺,他都沒有一絲餘地或遲疑。

時琉第一次深刻地認知到,這個讓她鬼獄裡驚鴻一瞥,一身白衣叫月華也遜色難匹的少年,在那副謫仙面孔下究竟藏著如何一副狠厲冷漠的魔頭心性。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愛看你們這些虛偽東西自相殘殺!」

廢墟塵土裡,衣衫殘破的魅魔狼狽地從房柱碎石裡坐起,她靠在裂開的柱下:「別急著哭啊,時間到了,你看,你們就要陪這個老東西一起下黃泉路了!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魅魔嘶聲狂笑,整座通天閣忽然晃動起來,還支撐著的石柱和房頂都開始劇烈地顫抖。

——

就彷彿整座樓閣搖晃,即將倒下。

「…不好!」通紅著眼睛的時璃顧不得難過,極少見的慌張顯露在她臉上,「通天閣裡有自毀禁制——她之前一直是在拖延時間,等待禁制發動!」

「沒錯!!」

魅魔狠狠一揮袖,從廢墟中艱難撐起身,她血紅的嘴唇咧開大到非人的恐怖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朵下去。

「禁制一旦發動,別說你們幾個年紀輕輕的小崽子,就算是時家家主玄門太上長老來了,也別想短時間逃得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用拖你們太久,用不了幾十息,你們就得陪我一起死在這兒了,哈哈哈哈——」

那淒厲摩擦耳膜的笑聲叫時琉三人都面色微白。

時璃和晏秋白對視一眼,各自伸手向芥子戒或須彌袋。

兩人分別是凡界三大修者勢力中最負厚望的天驕,出門歷練,每人身上都有長輩留下的一道保命的法術或者寶物。

值此關頭,必須一試了。

兩人正要動手。

魅魔那尖利瘋癲的笑聲突然戛止,她像是驟然僵硬在那兒,巨大的震驚和不可置信慢慢爬上她的臉。

「不,這不可能,禁制發動就不會停下……」

魅魔逐漸歇斯底里,表情也猙獰扭曲到維持不住人面,她縮得已經快要看不見的瞳孔死死盯住了對面的四人:

「是誰!是誰幹的!是誰破了我的‘風’‘雅’禁制!是——」

「嗡!」

一柄清唳笛音飛射而出,直直將魅魔楔入牆中。

巨大的塵土飛揚裡,滿身血汙的魅魔竟然還爬了出來,她猶難以置信地瞪著前方。

而出手的青年懶懶落著眸。

「就你這汙髒地方,也配稱風雅。燒了,算替你主子積德。」

「是你!?我殺了你!!」

魅魔血紅的眼角幾乎要撕裂開,她瘋了一樣,不管不顧地直撲上來。

「你們。」

酆業沒看她,微一偏臉,瞥晏秋白與時璃:「禁制破了,樓還是要塌,不去救人?」

「……」

時璃紅著眼睛瞪了他一眼,轉身,揮手一招飛劍,就御劍飛出樓外,直向下方。

晏秋白瞥過「時蘿」:「照顧好她。」

月白長袍也掠出通天閣七層。

而此時,重傷的魅魔剛飛掠到酆業身前一丈。

墨黑長尖的指甲狠狠撓向酆業。酆業偏過臉,側身隨意一晃就避開,然後長笛一揮。

「砰!」

魅魔再次飛了出去。

這次砸進石柱裡,連噴了數口黑血,眼見著是半死不活,沒剩幾口氣了。

酆業也自始至終都沒看她一眼。

直到此刻,他抬袖,修長指骨到腕骨如冷白霜雪從黑色大氅下勾抬起來,然後像隨意鬆散地一挑。

刷。

一根細小的,毫不起眼的乾枯樹枝,從廢墟之中飛掠過來。

落入酆業掌心。

時琉眼神一顫:「這個,就是天檀木碎片?」

酆業沒答。

不遠處,將死的魅魔大約是迴光返照,慢慢爬起,她狼狽妖嬈地靠在斷了一半的石柱下,露出蒼白虛弱的譏笑:

「幾個小崽子,竟認得出設了隱藏禁制的天檀木,也難怪老孃栽在你們手裡……」

說著,她又咳出幾口血來,將唇染得更紅。

那笑也更譏諷。

「可惜,破了它的禁制,你就算支開他們也沒用——天檀木乃是造化神物,這世上除了天地,沒有能收納它的容器,你休想獨吞——」

話聲未落。

酆業垂手一撥,枯枝就被納入長笛下的翠綠葉子裡。

「?!」

魅魔震在原地,面上血色褪盡。

望著塵土之中模糊的青年身影,她那針眼似的瞳孔一瞬放大,佔據整個瞳孔,

巨大驚恐的走音,從她嚇出哭腔的破嗓裡迸開:

「一葉界!一葉造化!你是酆——」

轟。

酆業垂斂著眼,隨手一揮。

石柱前,魅魔頭顱轟然炸開,神魂具碎。

「…………」

樓外漫天驚嘶恐叫,樓內死寂無聲。

垂下袍袖的酆業慢慢轉回身,對上身後角落裡,仰著蒼白臉兒,無聲望他的時琉。

魔的眼底黑得闃然寂靜。

一兩息後,他抬手。

女孩像是被無形的力捆縛住了,強制拉到他面前。

冰冷如玉的指腹慢慢拭過女孩細嫩唇瓣,擦去上面塵埃,然後輕勾起女孩下頜。

下一息。

她雪白下頜被他狠狠捏住,強迫抬起。

魔低睨下來。

「來,現在說,還不怕我麼。」

時琉瞳孔微微地顫著,她從那滿地血汙碎肉裡勾回眼眸,安靜又有點難過地望他。

「封鄴,你要把我一起殺掉嗎?」

「是又如何。」

魔低啞地笑。

嗓音冰冷——

「三界負我,人盡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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