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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問心(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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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晚的滔滔不絕戛然而止。

她扭回頭,神情幾乎是呆住而顯得迷茫的:「你怎麼會不知道……九竅琉璃心?」

時琉只當這是什麼流傳在凡界的、修士里人人皆知的修煉常識,一時有些赧然:「我從小隻看過一些醫術類的古籍,對修煉,知之甚少。」

「也對,畢竟它從未真正出現過,只是存在於仙界傳說中的靈物,凡界古籍中沒有記載也正常……」雪晚下意識念著,忽地反應過來,「不對啊,你自己明明就——」

話未落。

堂中忽然下起了雪。

——璨白而冰冷的雪,沒有一絲風託襯,只輕緩地,撲簌簌地從她們身旁拂落,最後消融在地面。

可地上不見一絲雪落的痕跡。

食肆之外,凡界正是人間四月天。

樓外春光明媚,樓內大雪紛飛,這場面怎麼看怎麼詭異得讓人脊背發寒。

時琉卻沒覺得,她甚至有點新奇的興奮——在身周紛繁落下的大雪裡,她感受不到一絲敵意,反而只覺著親近。

甚至……

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於是時琉伸出手去。

少女白淨的掌心朝上,接在面前的空處,幾片涼冰冰的雪片落在她掌心裡,一點清淡的涼意慢慢融化,滲進她手心。

時琉闔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彎翹起來。

果然是真的——

每一片融化在她身上的雪花,都好像一絲絲濃醇厚重的靈力,它們歡快地滲入她身體每一條幹涸的靈脈裡,像一條條極細的水流慢慢匯成小溪。

小溪躍過山石,淌過青葉,源源不絕地衝刷著她的靈脈。

時琉頭一次感受到體內這樣充沛的靈氣。

同在大堂內,另一個人的體驗感就和時琉天差地別了。

雪晚的眼裡沒有美極了的落雪盛景。

如果一定要說,那樓外春日融融,薄光落入窗內,輝映在她身周的每一片薄極的雪花上,都反起凌厲如刃的寒光。

雪晚從未親身感受過這樣鋪天蓋地的靈氣,這樣鋪天蓋地的……殺意。

只要她某個呼吸多犯了錯,那這片天地的主人一個動念,這鋪天蓋地無處不在的靈力就足夠在一個瞬息裡將她徹底絞殺。

一絲血痕都不會留下的那種徹底。

——沒錯,就是「這片天地」。

儘管看起來她們仍舊身處食肆,連桌椅位置都不曾變過,但雪晚能夠再明顯不過地感知到,此刻所處造化早已與凡界斷開,更近似於身處另一片自生造化的小天地中。

在這片天地裡,規則只由一人說定。即便她使盡解數,也不可能在被湮滅前發出一絲訊息。

而雪晚甚至都未曾察覺對方何時、如何將她拉了進來。

那人沒虛言,藏在道士帽裡的金蓮救不了她。

——

金蓮是能擋下致命一擊,可身處這片造化,若天地都要殺她,四面八方鋪天蓋地盡是殺機。

如何擋得下。

不愧是被她師父卜算能覆滅三界的,浩劫之「魔」啊。

「…」

小道士幽幽嘆了口氣,十分識時務地放棄抵抗。

「我並非有意說破,」雪晚自覺得一動不動,表示自己不構成任何威脅,並給這片天地放出神識傳音,「我只是不知道,她竟然不知自己的體質本質。」

「九竅琉璃心你如何得知。」天地之間自有回聲,冷漠無瀾。

但雪晚毫不懷疑對方的殺意:「卜算。」

「天機閣,」虛空裡一聲冷淡至極的笑,「十六年前我還在沉睡時,擾我清夢的那個螻蟻,是你什麼人。」

雪晚無辜地抿了抿嘴。

螻蟻?嗯……

對不住了師父,為了你寶貝徒兒的命,想來你是不會介意自己被這樣稱呼一下的。

「我師父。他老人家當年就過世了。」

天地將雪落得更涼:「那他欠我的債,就你的命償好了。」

「……等等!」

雪晚肅然仰頭,「您要是這麼說。」

「如何。」

「他也可以不是我師父。」

「?」

「噗。」一個極不和諧的取笑聲蹦了出來。

通後院的門開啟,慢條斯理擦著自己手上血汙的妖皇笑著走出來:「師父放心,無論何種情況,我決計不會像這小騙子一樣貪生怕死,連師門都敢背棄。」

雪晚認真狡辯:「我師門一脈單傳,我要是死了,才是真的背棄師門、斷絕傳承。」

「好啊,既然如此,不如我乾脆替你通告天下?」妖皇擦掉指尖最後一絲血汙,停在坐著的小道士面前。

他撐住她身前的桌邊,略微俯身,血眸妖異。

雪晚識時務知進退地往後縮了一點點:「通告…什麼?」

「就說,天機閣聖女雪晚從今日起退出天機閣,棄暗投明,轉進我妖皇殿了——如何?」

雪晚:「?」

被叫破身份也就算了。

雪晚認真的:「你這樣可能會把我師父氣活過來。」

「那就當我替你這個不仁不義的徒弟儘儘孝道了。」

雪晚:「?」

「還有,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說你們天機閣聖女冰清玉潔、纖塵不染的?」文是非敲著桌面,很不理解地低下頭,像要細細發掘一下面前小道士「冰清玉潔」的本質。

可惜沒發掘出來。

文是非嫌棄地直回身,抱臂繞開:「難道你們天機閣給外界占卜,收走的代價是眼睛和腦子?」

雪晚:「…………」

果然,你不能指望一個妖皇說人話。

好想打他。

打不過。

算了。

雪晚在心底裡稱讚了自己的宅心仁厚,然後轉身,看向身側。

旁邊板凳上,這會兒多了個「小雪人」。

從時琉闔上眼開始,那些本該落向地面的雪片就像有了風向,從四面八方貼覆上來,慢慢包裹住她全身。

因為融化得快,所以只有薄薄一層霜白,像結了冰似的。

不必特意探知,在場也能感覺得到,「小雪人」的靈力境界,在以一個緩慢但明顯穩定增長的趨勢,向上提升著。

「九竅琉璃心,名不虛傳,當真逆天之物。」妖皇輕眯著眼,感慨一番,然後他轉向另一個方向,「難怪你要養這麼一個小侍女在身旁。」

「……」

望去的方向,披著雪白大氅的青年公子從風雪來處無聲走近。

酆業瞥過文是非。

他知道他誤會了,但懶得解釋。

只是略帶警告的,魔垂下眸子,望了雪晚一眼。

那一眼的殺意仍舊未曾遮掩。

文是非自然看得清楚,不由來了興趣,不怕事大地問:「這樣天大的秘密,不好再叫人知道,真不殺了她嗎?」

雪晚:「?」

師父救命,這裡有變態。

好在酆業不為所動:「她教小石榴修行,小石榴把她當第一個朋友。只要她不再提及,我便不會殺她。」

「好吧。」文是非遺憾轉回。

就見對面小道士磨了磨牙,忽地擠出個燦爛笑臉,同樣轉向酆業,還順帶拿細白的手指一戳他:「妖皇這種嗜殺冷血的東西都知道了,放著三界第一的靈物在旁邊,他不會覬覦偷走嗎?」

這次不勞酆業開口,文是非冷笑了聲:「除非重傷,否則九竅琉璃心對我來說只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升去仙界的作用——你不會以為,我也像你們凡界的井底之蛙一樣,想去仙界那個端著仁義道德實則敗類滿地的鬼地方吧?」

「還有,」文是非冷懨懨地盯住雪晚那根指向他的蔥白手指,然後邪性展顏,「再指我一回,我就給你掰下來吃掉。」

「?」

雪晚立刻握拳,收回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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