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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問心(二十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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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也猶如夢囈。

「我已死過一次。死無可懼。」

反正世上再無留戀。

那夜後山瀑布下,她便想好了。

來日不得羅酆,她此心送他。

來日若得羅酆,她欠玄門無盡,便拿此命去抵。

這恩,還他了。

她與這世上也再無干系。

「——」

少女闔目。

她扶劍倒下。

「十六!」

主理臺上,晏秋白麵色沉冷,終於再不顧禮程規矩,縱身而下,直入碎石廢墟。他到了倒地的時琉面前,單膝跪地,將人抱起。

「道門大比結束。」

晏秋白清聲寒徹,長眸低斂,身影須臾便在百丈之外——

「頭魁,玄門、封十六。」

「時璃擅闖大比、破壞規程、傷及同門,罰入後山,洗練池幽閉思過月,不得容情!」

「…………」

碎石之間,望著那道決然遠去的背影,時璃面如金紙,到底還是沒能抑下,咳出了一口鮮紅的血。

場中一息數變,看臺上玄門之外的仙門和時家來客都有些回不過神了。

而玄門區域。

望著下面兩走一留的場面,長老們也表情古怪各異,紛紛望向正中為首的晏歸一。

人頭間,有人打了個酒嗝。

「哎呀……位天驕,配不平,果然要出點問題的……這下全天下都要知道,玄門與時家的親事,結不成啦……」

「蘭師妹,你又喝多了,快別說了。」

「不說就不說……哎,你們誰見我帶來的,那隻燒焦了的狗子了?」

「?」

四爪火雲紋的狗子,狡彘,此刻正被提在最遠處的看臺的一角。

酆業冷冷抬眼,望著天邊那道已經快要消失的人影,眸裡墨海翻湧。

狡彘狀如僵犬,一動不動地縮著爪子:「主,主人,我真的忘,忘了。小螻蟻她,不會出什麼事吧?」

「……」

酆業無聲站了許久。

直等到抱著時琉的那道身影消失,酆業眼神微抬,瞥到那將落山的金輪之上。

他眼神微晃。

「今日十五。」

狡彘:「啊?」

「她重傷至此,月圓之夜血咒爆發,足夠叫她痛得失了神智。」

狡彘一顫,縮了縮脖子:「那、那怎麼辦?」

「辦什麼。」

酆業冷淡轉回,忽地笑了,涼森森地落下漆眸:「既有她的師兄照料,難道還要勞煩我麼。」

「?」

月至中天。

一輪白玉盤掛在漆黑的樹梢上。

宗主峰,弟子殿,最右側那座竹屋前。

風掀得樹梢影子一動,通弟子殿內屋的長窗也被風吹開,剛要起勢的屋內陣法金光被人隨手一抹,頃刻碎散,沉眠般沒了反應。

而瞬息後,那道身影已經掠入窗內。

酆業停身,歪了歪頭。

內屋竟然一點動靜都沒。

若不是他分明能察覺到時琉的氣息就在床榻上,那都要以為小螻蟻是跑到什麼地方躲起來了。

酆業還未想完。

「砰。」

床榻上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撞在床的四角立柱或是床欄上的動靜。

酆業微微斂眸,走過去,轉向床榻。

然後他怔住了。

月光如水。

榻上的少女衣衫單薄,掙扎得凌亂難掩,白日里身上留下的傷且有痕,竟然還被捆起四肢——看材質像是特殊法寶繩索,就拴在四角立柱之上。

方才撞擊的聲音,就是她掙扎之下撞到床板的動靜。

而少女雙目緊閉,額上薄汗溼了額髮,口中竟然還死死咬著一塊白絹。

酆業眼皮跳了跳,俯身,伸手過去。

剛捏住白絹一角,榻上痛極的少女兀地睜開眼。

烏黑澄淨的眸子被迫得水霧瀰漫,卻又帶著一股子白日里的劍意凌厲,她失神又難得一凶地睖著他。

直到殘存的神智將面前人影辨別。

酆業捏著她口中白絹的修長指節停了停。

魔懶懶挑了下眉,神情冷漠又嘲弄的:「怎麼,要咬我麼。」

話聲落時。

趁少女本能張口欲言,他輕輕一抽,將她口中絹布拿走了。

時琉額頭薄汗又覆一層:「別……」

酆業隨手將白絹收入懷中,他側過身,坐到榻上。

那雙墨黑眸子淡淡一掃時琉被捆縛的四肢:「自己綁的,還下了禁制?是厲害了些,找死都能玩出這般花樣了?」

時琉咬著舌尖,死死扭開臉往裡,不去看他。

更禁閉嗅覺感官,竭力不讓那人身上如雪後松林般的冷香沁入心神。

可無用——月圓在上,她對他的血的渴望原本就能超出一切。

偏偏就在這時,還有人要雪上加霜——

「咔嚓。」

四聲輕響一同起落。

時琉只覺著手腕腳踝上的束縛之力同時消失。

巨大如淵海噬人的痛意頃刻就將她覆裹,她本能蜷縮起身體,將那聲嗚咽狠狠憋在胸口裡。

酆業側身靠著床柱,懶懶望著床榻上蜷縮的少女,見狀卻啞聲笑了。

清月之下,魔的笑裡涼透了惡意。

他斜睨著她:

「過來。」

時琉未動,可更扛不住那絲氣機。

很輕易的,少女便被強硬地掠進了魔的懷裡。

魔低了低眸。

想了想,他袍袖一抬,露出截冷玉似的腕骨。

「自己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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