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求魔》小說信息

玄門問心(三十)(第2頁,共2頁)

字體:

時琉抬頭。

魔正以一種奇怪的,像深切又遙遠的眼神望她——

「你會殺了她嗎?」

時琉一怔:「我認識那個人嗎?」

魔卻不答,只淡淡問:「你會為我殺了那個人嗎?」

時琉想了想,點頭:「我的命是你的。能以一命相還的任何事,我都可以為你做。」

「……你敢。」

魔像是一瞬就冷了聲線。

他從榻旁起身,長袍垂墜,月色薄削下的側影凌厲而冷峻。

時琉沒聽清,「什麼?」

偏偏那人不肯再說一遍。

停了幾息,魔微側過身來:「他已經死了。」

「誰?」時琉遲疑,「要殺你的那個人嗎?」

「對。這趟下山,已經被我殺了。」

「……」

時琉微露遲疑。

但酆業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你既然記得,你的命是我的,那就更該記著——我不許你死,你就不能死。」

時琉微微蹙眉:「是還你的命也不行麼。」

「不、行。」

酆業聲音已然冷過霜雪了。

時琉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再贅言,只問了句:

「秋白師兄說,待我傷愈過後,便會帶我去玄門寶庫。羅酆石是什麼模樣,我要如何確認呢?」

酆業斂下情緒:「透明玉璧。」

時琉:「玉璧是什麼色?」

「無色,透明。」酆業想起什麼,薄唇微勾,「但萬年前便被昆離與紫瓊聯手封禁,它外觀大小顏色,都說不定。」

時琉眉心擰蹙起來:「那我要如何——」

話未說完,魔探身過來,玉笛斜斜一指,點在了時琉手腕的小石榴上。

兩塊翠玉相觸,在黑暗裡熠起碧色清光。

酆業支了支眼:「就這樣。」

「羅酆石會亮?」時琉鬆了眉心,「我記住了。」

「若是尋不到,」酆業停頓,「便罷了。你自己選件喜歡的,出來就是。」

「嗯。」

酆業轉身要走,但離開前,他瞥了眼床角柱上尚餘下的法寶繩索:「以後月圓之夜,我都會到,不要再用這種蠢法子。」

「?」

時琉還未回應,魔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屋內。

同一時刻。

宗主峰後山,水牢,封天石牢獄內。

「砰。」

再次聽見不知多少遍的一聲後,牆角的魘魔麻木地仰頭,不出意外,看見倒在蒲團旁的弟子,以及倒地的弟子身後的人影。

魘魔頓了頓:「你就不怕哪次沒控制好,把看守給弄死了?」

魔懶得說話。

魘魔十分自覺地起身:「來,我懂,驗驗驗。」

魔卻未動。

半晌,冷清石室內聽得他低啞聲線。

「我最近做了個夢。大概是被影響了。」

「實不相瞞,聽看守弟子的意思,我是大限將近了,還不如你給我個痛快,」魘魔耷拉著臉,一副不想伺候的表情,「所以老孃不想聽你談心,懂?」

酆業也未在意,反倒是走了幾步,到牢欄前,停下了。

他側倚到涼冰冰的石壁前。

魘魔白了他一眼,扭頭就想回去。

身後那人問:「你窺人情|欲,出過錯麼。」

「不可能!」魘魔想都沒想。

「我得了塊劫境玉,已經知道我會死在誰手裡。」

「——?!」

魘魔身影驟停,瞳孔暴縮,她僵著轉身:「劫境玉,滴血驗死劫的那個?」

「嗯。」

魔懶懶應了,翠玉長笛在他掌心慢悠悠轉過一圈。

「將送我歸滅的,確是那隻小小的螻蟻,」他低聲笑著,眼神深處卻自嘲得蒼涼,「可即便是她的月圓血咒,我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

魘魔怔望著他,啞然失語。

她想說不可能,她窺人情|欲不會出錯,卻無法出口。

默然半晌,她遲疑問:「你還在以混沌之血飼她?」猶覺著難以置信,魘魔不由得低聲試探,「那可是你的本源,只要一日不得羅酆石,你這具身體便如同無根之水,這樣以本源飼她,與拿命喂她有何區別?」

「不過一絲,」魔微皺眉,「何況月圓血咒,我若不給,看她痛死麼。」

「你明知道那只是痛,又不會死……」

魘魔驟然停頓,扭頭看他:「幽冥天澗裡受域外天魔之噬的可是你非她!她都有血咒在身,你不該比她更重——」

話音戛然而止。

魘魔駭然望著牢欄外的魔,半晌才出了聲:

「你……你都不覺得疼麼?」

魔卻像是聽了個極好笑的逗話,他偏過臉,笑意更難禁:「痛過萬年,怎可能還會痛呢。」

「…………」

魘魔僵了許久:「要不,我再給你驗驗?」

「…罷了。」

魔斂去笑,闔了闔眼。

他從不是什麼自怨自艾的性子,即便是方才生出的那點悲涼也只是一掠而過。

等再睜開眼,魔仍是那個睥睨蒼生也嘲弄情|欲的魔。

他叩了叩長笛,懶散道。

「既然終歸要死,那便在死前,多殺幾個好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