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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辰動世(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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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並非是戰,而是不約而同地退——他們退到不久之前包圍時琉的站位。若是宗主峰那位素來不務正業只喜歡研究丹藥陣法的師兄展天鶴能看到,便一定能有所察覺,面前幾人站的是一道簡型陣法。

在這道陣法加持下,合他們數人之力,足夠送陣法中央名以內的化境巔峰大能歸滅。

這是他們此行的底牌。

然而一句話便震退了他們的那人好像對此一無所覺。

他便那樣毫不設防地邁入圈中,到伏地難支的少女身前。

酆業在時琉面前停住,他單膝跪地,本就冷淡疏離的眉眼此刻更透著一抹要凝上冰稜似的霜寒。

「玩夠了麼。」

「……」

時琉略微動作,便要疼得輕聲抽氣,算是確認過自己再無能出一劍的餘地,少女仰起失血而蒼白的面頰。

那雙瞳子像琉璃琥珀一般,清沁著,灼灼燎人,也沁透了他眉梢眼尾霧沉的躁戾。

「對不起。」少女輕聲。

「……」

魔終於抵不過,略回溫地鬆了眉眼。

他聽見像有人在胸膛的空蕩裡輕嘆了聲。

和著那聲嘆息,酆業伸出手臂,失力倒下的少女正向前微微踉蹌地一跌,跌入他懷裡。

酆業收攏手臂,抱緊懷裡單薄纖弱的少女。

他緩慢起身,轉向身後褐衣老者為首的眾人。

「我不想對螻蟻動手。」魔冷冽戾然地低抑著眼尾,抱著懷裡的少女,對那些即將刀兵加身的殺意視若無睹地向外走去。

眾人神色憤怒到猙獰。

唯獨褐衣老者,不知他感知到什麼,神情凝重而警覺地盯著酆業:「你肯放我們走?」

「褚長老!」有人怒聲,「你怕一個故弄玄虛的毛頭小子做什麼!?」

褐衣老者死死盯著酆業,眼都不敢眨,更沒顧得搭理那個蠢貨。

酆業橫抱著懷裡昏睡的少女,此時他已經要走到陣法的某個陣眼——如臨大敵的雞皮老頭有些慄然又兇狠地盯著他。

這正是方才背後偷襲時琉的那個。

「你們可以走,」魔終於抬眸,望著面前那張醜到凡人都不想都看一眼的老臉,他卻神色淡漠而無謂,「出手的人,自裁謝罪。」

場中一寂,殺意頓時難以遏制地湧動。

而酆業似乎未覺,他正冷漠睥睨地望著面前汗如雨下的醜陋老頭,漆眸微瀾。

「你?你不行,」魔低聲勾唇,眼眸慢慢變成純黑至惡的殺瞳,「你得死得痛苦一點,才行。」

話音落時。

一點漆黑的火焰像是被無意的風吹拂到老頭襤褸的衣衫上。

緊隨其後,叫在場所有人頭皮劇麻的哀嚎慘叫,驟然響徹迴盪在整個山谷之中。

不知是那黑色的魔焰還是老者瀕死痛苦無餘地歇斯底里,驚起了無數鳥雀蟲獸,以此處山谷為中心,轟然一聲,向著四面八方不要命地逃竄而去。

地面都震動搖晃。

「——」

感受著神識範圍內,猶如獸潮遷徙般暴烈的陣仗,空地上眾人面目或凝重或冷厲猙獰。

而他們視野正中。

那個嘶嚎的老者早已化作飛灰,連神魂一道,丁點不留存餘地消散在空裡。

眾人呼吸屏窒。

巨大的驚恐已經快要壓垮每一個人的鬥志。

褐衣老者目露死意的決然:「…殺!!」

「轟——」

刀,劍,拳,掌,腿……

所有人拿出自己最壓箱底、最一擊致命的底牌來,只求一擊之內將那個人遏制甚至轟殺。

因為他們不約而同地感知到,他們只有一擊的時間。

合眾人一擊之力,或許能夠殺了他?

在這個念頭出現在眾人腦海裡的下一息,他們忽覺著,面前身周俱是一黑,像是黑夜突然吞噬了白晝,在這一瞬降臨——

若是有人此時高居雲霄,向下俯望,便能看清那壯觀震撼的場面:

四面八方,山峰崩落。

像是整座玉碑山被人起了底,慢慢朝他們傾覆下來——

天塌了。

時琉再次醒來時,望見了他們暫住的那座客棧的雕欄床圍。

還有漏過床圍木欄的夜色幾許。

身上的傷處還痛,幾乎耗盡的靈力也慢慢恢復了一截,時琉落下視線,望見床榻邊倚欄側坐的酆業。

昏昧的夜色將魔修飾得懶散落拓。

他隨意撥著掌心空轉的長笛,投下孑然清冷的影,像是在等漫長無垠的時間從他身側流逝。

時琉望著他側影便覺著冷,寂然的冷。

久違地,她想起夢裡那高居十六重天之上,中天帝宮裡最孤寂高遠的神明。

她忽然有些難過。

他曾一人生,一人死,一人歸來,終究也要一人獨離。

這趟離開前,她去問過鳴夏師姐,業已知曉——待羅酆石與他合心之日,便是他重返仙界之時。

開天闢地的兩界造化之力接引,縱使是他也無法抗拒。

只要彼時她不在他身旁,他便只能獨上仙界。

屆時仙凡兩隔,此生此世不復相見之日。

……可總好過他一死。

時琉想著起身。

望著那人清冷側影,她不自禁地,顫著眼睫輕擁上去。

「——」

魔身影一僵。

幾息後,他微微側眸,挑眉:「你不會以為,抱一下,我便能饒過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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