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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辰動世(二十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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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琉垂了垂眸:「這樣也好。」

——九竅琉璃心的誘惑在這三界大過一切,足–>>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夠將世人所有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她與時家一身。

也省了她憂心數千裡外的破敗小廟中那人所行被暗處的墮仙發覺了。

時鼎天自然不懂她心思,聞言氣得臉色鐵青:「好什麼?哪裡好?!」

「家主,這個時候就不要動怒了,先想想如何應對吧,」時良霈皺眉道,「依我之見,明日大婚便暫時推遲,將此事壓下蓋過,再行大婚之禮,這才妥當。」

時鼎天擰眉:「請柬早已傳遍仙門世家,如此突然,如何推遲?」

「但為了時琉的安危著想,還是——」

「謝過五叔,但不必了。」

少女清聲淡然響在殿內。

交首接耳的兩位長輩驀地一停,依次看向她。

時琉眼也不抬,安安靜靜地說著自己的:「玄門拖不起,也等不及,聯親既定,那便不容有變。至於一己安危,明日入夜之前我便會突破化境,自保之力總是有的。」

時良霈嘆聲:「十六,你何必如此固執呢?」

「與固執無關,我只是不會為逞兇為惡者讓步,」時琉終於抬眼,眸子清透而冷,「誰想殺我,那便親自以項上人頭來問我的劍好了。」

「錚——」

隨少女話聲,她手裡斷相思兀然清鳴,穿堂而起,直入雲霄。

時鼎天與時良霈都面露意外,尤其時良霈,他驚訝地再次打量了遍堂中站著的少女,神識之下,少女劍芒彷彿銳利得要透體而出。

他靠回椅裡,神色讚歎又無奈地搖了搖頭:「行吧……咱們時家,當真是出了個了不得的女娃娃啊。」

時鼎天見時良霈放棄勸說,不由擰眉,沉默半晌,他望時琉:「你當真堅持,一切結果自負?」

「是。」

「真出了什麼差錯,可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

時琉斂下氣息:「若無旁事,我回房修煉了。」

「……」

得了準允,時琉轉身,離開了議事堂。

出來之後她才收到了晏秋白的劍訊,同樣是聽到傳言,憂心來問的。

對師兄這邊,時琉態度便鬆軟了許多,她婉言幾句說明了自己的想法,很快便收到了晏秋白的回訊。

[當日在荷花池旁,你說除惡務盡,還記得我說什麼了麼?]

[無論你想如何,師兄陪你。]

時琉望著浮在空中的小字,眼神微微搖晃。

情之一字,終究最是難償。

少女站定許久,最後還是輕輕揮散了劍訊小字,沒有再回復什麼,她轉身,朝著最西邊的主閣走去。

明日入夜前,她須得穩固化境才行。

少女離去的方向,垂垂將墜的落日掛在雲峰邊,燙得雲霧如灼。

像是血一樣的殘色。

…………

日月輪替。

藏在數千裡外的青山郊野,破敗小廟獨自安靜在世間的角落裡,無人打擾。

直至某一刻,小廟之上,忽然響起一聲震駭天地的晴天巨雷——

紫黑色的雷一瞬間彷彿撕開了整面長空,猙獰可怖的巨口張開,露出彷彿毀滅般的天怒之威來。

方圓千里內所有活物發了瘋一樣向外遁逃,彷彿遲一息就要魂飛魄散。

然而。

那幾若滅世的驚雷還未能完全從那裂天的口子中遁出,紫黑色間,便忽然多了一粒一粒又一粒的淡金色光點。

初時極小,然後慢慢蔓延,擴大,相連,最後連成一片金色光海——

紫黑色驚雷的深處發出極為不甘的恐怖的怒吼,天地間卻無幾人聽得見,而千里長空之下,原本遁逃的活物望著天上那片覆蓋了一切也吞沒了一切的浩然金海,全都愣在了原地。即便是未開靈智的走獸都跪伏下來,虔誠地將獸首叩地,以示臣服之心。

而那片無垠如星河的金海終於從天邊慢慢淌下,如一截朝暉織著晚霞,萬般顏色最終融匯作這世上最聖潔的白。

一道猶如實質的寬闊無比的登天梯,從天邊落下。

小廟的門開啟。

鐫著暗紋金線的雪白長袍迤邐垂墜,酆業跨過廟門,金光匯在他眉心,慢慢點落與數萬年前一模一樣的神紋。

朝暉與晚霞為他重織就神袍,長風與青雲為他冠起長髮。

他身後破敗的廟宇忽得金光洗禮,煥然大作裡,廟宇自壘數十聖潔雪白的長階,自拔百丈巍峨大殿,頃刻便成壯觀蓋世之神廟,洪洪鐘鼓之聲震盪千里,香火鼎盛之勢衝透雲霄——

凡界萬座中天帝像,或蒙塵,或埋土,盡在此刻金光鍍身,濯盡凡塵不染。

——

中天帝業,時隔萬年返仙,當得如此盛景。

而廟宇外仰頭望著他的女子眼神慟然,手裡捧著翠玉長劍,幽深而感懷地望著神明眉宇間萬年未見的金紋。

然而神明忽止。

酆業望著站在廟外孤身一人的仲鳴夏,便也是南蟬在世間的分身,他暗蘊金芒的眼神一瞬漆然。

「……她人呢。」

神明之聲浩然,千里之內天地同響,無數靈物凡人驚惶四顧,不知天上神明問何人。

南蟬黯然而笑:「你到不了的數千裡外,時家正在行大婚之禮。既已合心,你便該懂,你狠不下心,所以她為你選了另一條沒有她的路。」

「——」

天地間驟然無聲。

純白聖潔的登天梯卻忽地震顫起來,如慄慄將碎。

酆業眉心金紋閃爍,神脈劍破空而去,被他狠狠握在掌心,餘聲字字戾然如驚雷:「這就是她給我的交代?!」

「是,她說這是她送你的臨別禮物,至於剩下的……」

南蟬輕聲:「你該猜到了,她會留在凡界,也答應玄門起誓,永不飛仙,成為下一個藺清河,劍定天下……然後有生之年,凡界疆土所至,為你洗盡萬年冤名。」

「——!」

少女當日輕聲猶如在耳。

……「世人未曾給你的公理,我想給你。」……

……「人間的路我為你鋪。」……

酆業手中長劍顫慄嘶鳴,清唳之聲直衝雲霄,撕碎了萬丈金海——

可金光之海融匯,再次鋪滿蒼穹。

就像登天梯搖搖欲碎,卻終歸未碎,甚至沒有一絲裂隙。

「沒用的,你知道啊,」南蟬難過地望他,「這是自開仙凡兩界時便與你同存的天地造化,規則之力,即便是你也不可能扭轉。」

「…………」

數息之後,天地歸寂。

神明手中的長劍也平靜下來。

可天地太安靜了,安靜得讓南蟬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驚,難以言喻的恐懼感蒙上她的心頭。

便是那一瞬,她見神明聖潔的雪白長袍袍尾漸染開墨色的花。

神明額心的金紋也停歇,半邊滌上豔麗的血色。

「——區區造化。」

辨不清是神是魔的青年忽地低聲,仰眸,半金半紅的神紋印在他眉心,亦是一半神聖一半邪魔。

地面震盪,極遠的天際,金光之海的邊沿忽然染上第一線血紅——

就彷彿一片血色天地吞噬而來。

下一息,南蟬面白如紙,驚惶顫聲:

「你——你是要將幽冥的乾坤造化之力強行拉入凡界?你瘋了嗎?!」

「…………」

遠在極北,隱世青山上,天上忽落下第一滴雨。

血色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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