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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溯仙(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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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間詭異地寂靜下來。

傳說裡的中天帝君隕落萬年,他的神態容貌早已被仙人們萬年裡如累累江海的記憶洶湧埋沒,這萬年裡新入仙界的就更是隻聞其名,不得見過。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為庭中那人氣度所懾,又在望見那人額心的金色神紋時,一個比一個面色震駭,紛紛意識到什麼。

不知由哪座仙府的哪位仙人牽頭,恭敬地作揖鳴聲——

「恭迎業帝,重返玉京。」

那人長揖還未起時,庭間周旁坐席已盡數效仿,連作金聲玉振:「恭迎業帝——重返玉京!」

仙人合音,萬里之內,雲海都被這內蘊的神華驟然蕩平。

昆離帝宮從未有過地寂靜。

時琉也在這如江海倒傾的聲勢下意外得怔住了,等她回神,耳邊金玉之聲猶作,忍著眼底忽起的潮意,她從那人修長如玉的指骨間輕抽回手,然後就像身旁四野無數位仙人一樣,時琉朝著面前的雪白長袍緩緩揖下。

「恭迎業帝,」時琉輕聲微顫,卻字字鏗然,「重返玉京。」

「……」

神魔起眸,眼底如霜雪冰封的漠然終於在面前少女的輕聲裡化開。

他似乎很低地嘆了聲。

酆業抬手,握住少女作禮時扣起而微顫的指尖,將她的手重新藏握回掌心:「不必多禮。」

神明溫和低語撫過玉階庭的每一個角落,所有作禮的仙人只覺被一股仙力輕和托起,而庭外,驚蕩的雲海重新聚合。

那些在仙界活過萬年又曾窺見過昔日神明風采之萬一者,像是時隔萬年,才忽然憶起那位帝君曾是如何風華絕代令人神往,而他們慨然望著中庭如白璧無瑕的歸人,只覺萬年如彈指一瞬,那人該是從未離開,亦從未變過。

可時琉被酆業牽著手起身,她清晰望得見那人額心半邊血色的神紋,神紋下眸子漆黑如墨,清冷漠然,只餘星礫似的淺碎金色深深蘊著。

她便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回去了。

時琉有些難過,但小心藏著不想被酆業發現。

於是少女便又輕輕掙脫了酆業的手,她轉過身去看了看,終於在近處找到了那個看起來試圖溜走的斷穹仙府的仙人。

對方一僵,頓住,顯然也看見她了。

時琉在男子絕望的眼神下走近,嘴角輕彎:「我沒騙你,帝宮裡的那隻雲雀鳥真的很碎嘴巴,什麼都喜歡裡外傳著說。」

男子似乎想「死」得明白些,躲著少女身後的神明,他顫聲開口:「那你就是……」

「你看我像小妖女麼?」時琉輕皺起細眉。

男子在求生本能下迅速搖頭,然後他停頓,思考片刻,又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不像,我之前只當你…您是哪個仙府或是隱山裡的小仙子。」

少女皺起的細眉於是鬆開了。

她抬手,輕拍了拍男子的肩:「之前那個你現在知道了,算我欠你一個問題好了,你之後有什麼想問的,可以去中天帝宮找那隻雲雀鳥,讓它傳話給我。」

「…………」

伴著肩上被少女纖細手指輕叩,男子只覺全身都被來自她身後某位溫柔神明的眼神壓得一沉。

完成許諾,時琉像還了債似的輕鬆。

她轉身回到酆業身旁。

「我們也找個地方坐下吧?我方才聽他們說,這次萬仙盛筵上專釀的瓊漿玉露酒好像很好喝。」

「……」

「怎麼不說話,」少女偏過臉,小心觀察,「生氣了?」

「……」

酆業冷冷淡淡掃了她一眼,不搭理她,卻也沒獨自走開。

「等人哄」就差寫在身前了。

時琉眼尾都被笑意壓得微彎,她想了想,抬起那人的手,把自己的放上去,又把他的合上。

做完這些她才仰回臉,明眸如星:「我錯了好不好。」

酆業鬆了眉峰。

時琉正心裡想著他還是和凡界時一樣,挺好哄的,就見面前神魔眉眼懶懶地低靠下來。

少女警覺,忍著沒跑,細聲輕語好言相勸:「這可是萬仙盛筵,那麼多仙人看著呢,你是中天帝君,必須要矜持些。」

「自然。」

神魔在她耳旁啞然低笑,聲線輕慢得蠱人:「等今夜回了帝宮,我再一筆一筆與你分算。」

時琉:「?」

回帝宮就回帝宮,做什麼要強調今夜。

這個問題背後的可怕寓意叫時琉背後一毛,幾乎想轉身跑掉,可惜沒來得及,她方才自投羅網的手就被酆業扣緊,帶去了雲庭最上一層的首座——

萬仙盛筵的雲庭若隔百里遠觀,便能看得像是一叢爛漫盛放的花枝,雲朵如花朵,層疊不一,舒展托起玉階庭。

最低一層的「花朵」也是最多,座中的都是仙界角落的隱山洞府裡的散修小仙。上去一層,花枝少了些,待在此席的盡是十一仙府名下的仙人們。而再上一層,便是十一仙府的府主級別的人物,在仙界僅位於帝宮之下。

那最高也獨一枝的,自然便是五位仙帝之席。

不過自打萬年前那場界之戰後,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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