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的,叶音竹忘記了其他人的存在,一步步朝著那張古琴走去,彷彿有什麼東西牽引著他的心一般,離的近了,他看清了那閃爍著淡淡青光的琴絃,看到了那由珍珠鑲嵌而成的十三琴徽,猶如十三個縮小的明月一般,和諧的枕於琴上。
呆住的還有一個人,是妮娜,帶著四名新學員走入這神音系的寶藏,當她剛剛回過身的時候,就看到了叶音竹那充滿了痴迷的目光,看到了他不受控制的走向那張古琴。她的心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一般,一股強烈的痛感頃刻間從內心深處釋放到身體每一寸肌膚。之前還充滿威嚴的妮娜主任,在這一刻,身體竟然在顫抖。
「像,真是太像了。竟然和當初來到這裡的他一模一樣。同樣不被寶石所迷惑,同樣的慧眼只落在琴上。」
妮娜的身影出現在叶音竹面前,擋住了他的目光。失去了琴的蹤影,叶音竹頓時從痴迷中清醒過來。他看到了妮娜呆滯的目光。
一根紫色的長簫落入她的手中,淡淡的寒氣從簫身上散發而出,妮娜喃喃的自言自語道:
「漏長香攏,雲飛無影,音鳥聲聲啼在纖瘦的指端。
望斷天涯,那是用思念染就的海月清輝,是心中無法抹去的幕幕,或許,還有一寸難以消酒的愁腸。
明月的凝碧如堆,亦把念念不經意間堆滿了眉頭心上。
今夜,簫還在。
紫玉寒簫,一單矗立的背影與旁邊的玉弦明珠,而今你在何兮?
當化成寂寞的星光如綴,波回曲終時,守在在月下琴邊。你可知,我已等的太久太久……」
嗚——,一聲悲涼的簫音帶著些許憤滿和無盡的思念裂空響起,久久盤旋。青色的光芒以妮娜為中心,瞬間照亮了整個藏寶庫。淚水,順著妮娜的面龐悄然滑落。
幾乎同一時間,剛才還痴迷於寶石光芒的藍曦三女同時摔倒在地,眼中充滿了痛苦,淚水不受控制的流淌而下,她們的心似乎要被那悲涼的簫音撕碎了一般。
叶音竹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精神力和妮娜相差太遠了,而且距離妮娜又是最近也最能體會到她此時的心境,無法言喻的疼痛充斥在他心頭,臉色變得一片蒼白。幸虧那赤子琴心的澄澈,才支援著他沒有沉迷在簫音之中。
猛的一咬舌尖,令自己混沌的大腦清醒幾分,淡黃色的光芒籠罩著他的身體,一個箭步,叶音竹的身體在奇幻的腳步帶動下已經繞過了妮娜,暗紅色光芒大熾,雙手八指同時從七根青光閃耀的琴絃中撫過,一串清亮混合的琴音帶著漩渦般的餘韻趁著下一聲簫音還沒有響起的瞬間,將其強行打斷。
妮娜腦中一輕,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自己在情緒有些失控的情況下竟然用出了爆音,萬一給這幾個孩子造成不可治癒的精神創傷就麻煩了。
爆音,瞬間爆發的音波,急劇穿透力。相當於其他系魔法師的瞬發魔法。是神音師達到綠級以後才能施展的能力。音竹距離使用爆音還差一階。
趕忙收了手中的紫玉寒簫,快步走到三個女孩子身邊,淡淡的精神力波動釋放,通過手的接觸探查著她們的情況。
鬆了口氣,妮娜緊張的臉色放鬆了許多,還好,這三個女孩兒本身的精神力基礎都不錯,再加上自己的爆音被叶音竹及時打斷,她們雖然受到了一定的精神衝擊,但問題不是很大,休息一會兒就能恢復過來。
猛的轉過身,妮娜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叶音竹,告訴我,你和秦殤是什麼關係?」
「啊?」此時音竹的精神力在震盪後才剛剛恢復過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不需要掩飾了,以我青級的精神力,如果你不是和秦殤修煉著同樣的琴魔法,以赤級實力根本不可能抵擋的住。難怪那天你能在海洋的箏曲中不受影響還與她合奏,原來你和那個混蛋一樣,紅色魔法力代表的不是三階而是九階。」
「秦爺爺不是混蛋。」音竹微怒道。此時,剛才那張古琴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他抱入懷中,琴魔法師與古琴之間那如同血脈相連的感覺令叶音竹怎麼也不願意將它放下。
「秦爺爺?你是他的孫子?」妮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一晃,似乎要摔倒似的。
叶音竹搖了搖頭,道:「不,我是秦爺爺的弟子。」
妮娜一愣,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是他讓你來找我的?」
叶音竹回想起離開碧空海是秦殤對他說的話,道:「是啊!秦爺爺讓我帶封信給神音系的系主任,應該就是您吧。」
「信呢?」妮娜急切的問道,幾步就來到了叶音竹面前,呼吸明顯變得不平穩起來。
「丟了。」
「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當下,叶音竹將自己好心施捨乞丐,結果空間戒指被偷的事詳細的說了一遍。
「混蛋。讓我知道那個小偷是誰,我砍死他。」暴怒中的妮娜,已經有些口不擇言了,聯想起她剛才釋放的爆音,叶音竹越來越明白為什麼那些女學員都很怕她了。
良久,妮娜的心緒才逐漸平靜下來,惡狠狠的看著叶音竹,道:「這麼多年了,他自己不來找我,卻讓你來,他什麼意思?我還以為,他早就把我忘了。他讓你來幹什麼?是不是為了這張海月清輝琴?」
叶音竹茫然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秦爺爺只是說讓我帶信來,沒說幹什麼?可能是讓我來當學員的吧。」
「笑話。他自己不會教麼?以他的神音師水平,還用得著讓你上這裡來學?」
妮娜臉色連變,情緒劇烈的波動著,看著音竹手中的海月清輝琴良久不語。
「妮娜奶奶,您沒事吧。」叶音竹試探著問道,「哦,對不起,妮娜主任,我又稱呼錯了。」
出奇的,這一次妮娜並沒有因為他叫她奶奶而發飆,蒼老的面龐上反而多了幾分紅暈,「你以後就叫我妮娜奶奶吧。他,他還好麼?」
「挺好的啊!只是有的時候老能看到秦爺爺他一個人在發呆。不過大多數時間他都和我在一起,教我彈琴。」
「那他結婚了沒有?」妮娜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顯得有些忸怩。
叶音竹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不過十多年了,秦爺爺一直是一個人。」
妮娜有些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她又咬牙切齒起來,「這個混蛋,沒結婚也不來找我。難道我就那麼可怕麼?混蛋,真是個大混蛋。告訴我,他在什麼地方?」
「妮娜奶奶,我不能說。我走的時候,秦爺爺特意叮囑我,誰問他的行蹤也不能說。」
妮娜臉上的怒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笑靨,「音竹乖,告訴妮娜奶奶,你師傅在什麼地方啊!只要你告訴我,奶奶把這張海月清輝琴送給你,好不好?這可是當世名琴之一,比你丟的那些一點都不差,當初你師傅管我要我都沒給他呢。」
叶音竹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懷中的海月清輝,深吸口氣,將古琴送到妮娜面前,「那我不要了。我不能違背秦爺爺的話。」
「你……,你這個大混蛋教出來的小笨蛋。」妮娜憤怒的抓過海月清輝。突然,她腦海中靈光一閃,眼中的怒光頓時消失了。好你個秦殤,你不是不來找我麼?好啊!你徒弟在這裡,你要是不出現,我就把他扣住,我看你來不來。
心中一想通了,妮娜的心思也活絡起來,上下大量音竹几眼,問道:「你的琴魔法修煉到什麼程度了?放心說吧,我和你秦爺爺是老朋友,他的事我幾乎都知道,你們修煉的等級和我們普通神音師不一樣,分為三部分,每一部分九階,對吧。」
叶音竹點了點頭,從妮娜能夠認出他的能力和對秦殤的糾葛,他已經相信了面前這位妮娜奶奶,道:「秦爺爺說我快要進入劍膽琴心初階了。只是突破瓶頸需要機緣和時間。」
快要突破劍膽琴心初階?妮娜心中一驚,「這麼說,你現在擁有著相當於黃級高階神音師的修為了?」
「好像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這真是太好了,上天送給我這麼一個好機會,我怎麼能放過。哼,你們那些其他系的老傢伙們,這次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神音師。新生大賽,必將因為我們神音系而顫抖。拿著。」一邊說著,她重新將海月清輝送到叶音竹手中。
「你秦爺爺的本事你學到了幾成?」妮娜問道。
「不知道。秦爺爺說我還差得遠呢。妮娜奶奶,你情緒波動的太大,對於神音師來說,這樣不太好吧。」
妮娜哼了一聲,道:「我的事不用你管。真是可笑啊!昨天那個風系的小丫頭居然向你挑釁,她又哪裡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天才。十六、七歲就達到黃級高階的神音師,在擂臺上也同樣出色。叶音竹,你給我聽好了,不管怎麼樣,這次新生大賽,你一定要帶領神音系取得一個好成績。如果能進入決賽的話,那麼,我以神音系系主任的身份幫你徵求獎學金,免除你今後的一切學費,還把這張海月清輝琴一直給你使用。」
「真的麼?那太好了。」叶音竹大喜,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錢和琴,這一下都有了。
妮娜瞪了他一眼,道:「你不要以為很容易。別忘記了,神音師可是沒什麼攻擊能力的。就按照我剛才的佈置,不過,主攻由海洋改成你。」
叶音竹搖了搖頭,道:「不,這不好。我不能讓女孩子當我的擋箭牌。妮娜奶奶,我覺得,我自己可以的。」
「好,有志氣,不愧是秦殤的弟子。不過,在這裡你就要聽我的。有了你這個變數,比賽時用什麼戰術我要重新想一想,回頭再說吧。哦,對了,不要再讓任何人知道你的琴魔法和普通神音師不一樣。別人對你越輕視,就越有利。」
「哦,好。」音竹答應一聲。
妮娜嘆息一聲,道:「以後在學院裡如果遇到什麼麻煩你就來找我,既然你師傅把你交給我了,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來,你跟我過來。」她帶著叶音竹走到藏寶庫右邊的架子前,從最上面的位置拿下一套白色的魔法袍塞到叶音竹懷中。然後又帶他走到放寶石的架子前,從上面拿出一個手鐲和一根項鍊給了他。
「你先走吧。我還要幫這幾個丫頭挑選一些裝備。我給你的這三件東西一定不要丟了。魔法袍名叫月神守護法袍,是精靈族出產的魔法物品,自帶元素光罩技能和附加的自我清潔水系魔法,永遠不會沾染上任何汙垢。元素光罩根據使用者的精神力大小釋放不同範圍,每天可以使用三次,不論是對物理攻擊還是對魔法攻擊,都有不錯的抗性。」
「妮娜奶奶,這太貴重了。」從這三件東西上面散發的元素波動,叶音竹也看得出這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又不是給你的,只是為了讓你在新生大賽上給神音系出力而已。項鍊叫心靈守護,是專門護衛精神力的,對你平時修煉有些好處,一旦遇到精神魔法的攻擊,還可以護住你的精神本源,不至於變成白痴。那個生命守護手鐲可以每天召喚一次絕對防禦。雖然是絕對防禦,但對手的攻擊如果超過紫級,還是很危險的,你自己回去琢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