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蘇拉那普通的面龐上飛起兩片紅暈,看著叶音竹,一時間竟然痴痴的說不出話來。他發現,自己的心跳的厲害,周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在他腦海中,此時只有叶音竹剛剛說的這句話。
「喂,回魂了。你鍋裡的東西好像要糊了。」叶音竹在蘇拉額頭上敲了一下。
「啊——,我的排骨。」蘇拉驚呼一聲,拿著天使嘆息就往廚房裡面跑。一邊忙活著一邊喊道:「音竹,這東西我收下了。不過,你可別想我侍候你一輩子。我們是朋友嘛,你的就是我的。」
叶音竹噗哧一笑,道:「隨便你吧。反正你以後別管我要佣金就行了。」其實,他那不多的錢也全在蘇拉那裡,身無分文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天氣一天天變冷,每天只有中午那明媚的陽光還能帶來幾分火熱的感覺。叶音竹和蘇拉兩人下午都沒課,吃過午飯後,直接朝著米蘭城內走來。飄蘭軒音竹已經兩天沒來了。現在比賽已經結束,正好回來上班。
「音竹,你知道麼。這幾天你沒去飄蘭軒,不知道多少人向我們這些服務生詢問呢。」蘇拉微笑著道。
叶音竹傻乎乎的道:「問什麼?」
「笨蛋,當然是問你為什麼沒去了。我們只能回答說你請假。沒想到你居然那麼受歡迎。不過,你的琴彈的真是不錯。還好安雅老闆吩咐所有服務生不得把你是米蘭學員的事情說出去,否則,你在學院裡也安靜不了了。據我觀察,飄蘭軒雖然地處偏僻,但能夠到那裡喝茶的人,卻每個都有著不俗的身份。而且都是大貴族。」
「蘇拉,你懂得真多。好像就沒有什麼你不知道的。」叶音竹有些羨慕的看著他。
蘇拉得意的道:「當然了。你以為誰都像你是的,小笨蛋。」
「我小麼?我個頭可比你高多了。」叶音竹比了比,他足足比蘇拉高出了大半個頭。
「高有什麼用。以後你應該叫我蘇拉老師才對,你看,我教了你多少東西。」
叶音竹驚訝的道:「不是隻有年紀大的人才能當老師麼?蘇拉,難道你不像外表這樣年輕,其實已經……」
「你?真是被你氣死了。達者為師,你懂不懂啊!」
「不懂。」
蘇拉無語。
當兩人來到飄蘭軒的時候,這裡還沒開始營業,一進門就碰上了迪達。自從來到這裡工作以後,不論是蘇拉還是叶音竹都很受歡迎。叶音竹自然是因為琴彈得好。而蘇拉幹活的速度很快,而且手腳又很乾淨,其他的服務生對他也都很關照。或許是因為這裡服務生們的收入都不錯,所以彼此之間幾乎沒有發生過什麼矛盾。
「音竹,你可來了。你要是再不來,我一定會被那些客人問的耳朵失聰。」迪達一邊取笑著叶音竹,一邊將兩人讓了進來。
蘇拉看了音竹一眼,道:「我去換工作服了,你上去吧。待會兒我送茶給你。」
「好。」音竹答應一聲,在迪達的陪同下,上樓朝他每天彈奏的那個特殊位置走去。
「迪達大哥,真不好意思,這兩天學院有事,所以我才……」
迪達微笑道:「沒事。老闆說過,你有事儘管去忙,不用顧忌這邊。反正你的工資也是按天來計算的。不過,我發現老闆很喜歡你的琴曲呢,每次你彈琴的時候。老闆都會一個人坐在三樓的樓梯口向下看著你,一坐就是一下午。當然,我們也都很喜歡你的琴音呢。那絕對是醉人的享受。」
一邊說著,叶音竹已經來到了自己那個特殊位置,當他坐進去之後,迪達將上面的紗幔放下,使人無法從外面看到他的樣子。叶音竹很喜歡這樣,因為這樣更能令他不受干擾的彈琴。在他背後,就是那株巨大的古樹,每當他坐在這裡的時候,似乎都能感受到大樹的心跳,那清新的空氣和親和的感覺,無不令他身心俱爽,也更能發揮出自己的琴樂。
隨著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飄蘭軒已經開始營業了。正在這時候,紗幔挑起,蘇拉從外面探進頭來。
「給,先喝點茶再開始吧。別那麼拼命,彈一首你就休息一下,每次你一彈就是一下午,手不累麼?」蘇拉一邊關切的說著,一邊將茶壺、茶杯放在他面前,並給他倒上一杯。
茶水是淡藍色的,看上去晶瑩透徹,一股淡淡的清香傳來,沁人心脾。
「蘇拉,今天這是什麼茶,怎麼和以前的不一樣?」叶音竹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有些苦澀,但苦澀過後,卻有一絲甜甜的感覺,唇齒留香。
蘇拉臉上一紅,以為他是低著頭,所以叶音竹並沒有看到,「這是勿忘我,純天然野生花,也是進貢皇宮的飲品,能起滋陰補腎,養血生精,清心潤肺,平肝養目,養顏恆春等功用。喝吧,反正是好東西。這茶的價錢可是幾種最貴的之一。我悄悄泡給你喝的。」
「勿忘我,勿忘我,這個名字真不錯。蘇拉,你不會是怕我忘了你吧。怎麼會呢。我們是好兄弟。不過,你的記性真好,剛來這裡工作沒多久,到快成了花茶專家了。」一邊說著,叶音竹又喝上一口不禁再次讚歎。
蘇拉將紗幔拉好,拿著托盤走了,因為他怕自己再留下去讓叶音竹看到自己那已經變得通紅的面龐。輕輕的按著胸口,感受著自己激烈的心跳聲,蘇拉暗問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鬼使神差的選擇這種花茶呢。
喝了一杯茶後,叶音竹也開始了自己下午的演奏。依舊是海月清輝琴,一首首低沉動人的琴曲從他雙手八指之中傾瀉而出。曾經聽過他彈琴的人都感到有些奇怪,今天的琴音似乎和以往相比有了些變化。其中的天真感似乎減少了許多,卻多了幾分成熟。他們又哪裡知道,這是赤子琴心到劍膽琴心的進化。
叶音竹一如既往的彈奏著,每當他一進入屬於自己的節奏,演奏是根本停不下來的,整個人完全融入到琴曲之中。琴心境界的提升,再加上今天在飛瀑連珠刺激下心境的飛躍,令他的琴曲變得更加動聽,也更能引人沉浸。
即使沒有一絲魔法力存在,外面的每一位客人卻都迷醉的聆聽著。甚至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是偶爾會出現一些杯盞碰觸的聲音。每當這時候,發出聲音的人立刻就會被其他人怒目相視。飄蘭軒的清雅,因為叶音竹的到來無形中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安雅。你在麼?」一個輕柔但卻令每個人都清晰聽到的聲音突然從飄蘭軒一層響起。
這個聲音似乎有著一種特殊的節奏,當它響起的時候,叶音竹突然感覺到心神一滯,琴音嘎然而止,一曲《幽蘭》就這麼中斷了。
客人們責怪的目光向一樓看去時,卻誰也說不出責怪的話來。因為那打擾了清雅的是一個女子,一個相貌非常美的女子。她和安雅很像,從表面上,根本看不出她的年紀,有少女的清純也有女人的嫵媚。眉宇間,也與安雅有著幾分神似的感覺。但是,她卻多了幾分安雅所沒有的威嚴,或許,她的美略遜於安雅,但是,她身上所散發的高貴,卻更在安雅之上。即使飄蘭軒的客人都是貴族出身,此時看到她時,卻誰也沒有發出責怪的聲音。因為他們都被她的高貴、美豔和威嚴所震驚。淡綠色的長裙勾勒出她美妙的身姿,最動人心魄的,是她那雙淡綠色的眼眸,在絕美的高貴之中,卻蘊藏著一絲極寒冰冷。
女子一邊說著,已經登上了階梯,有服務生想要攔住她,卻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在外,根本就無法靠近。當她走到一樓和二樓階梯中間的位置時,停下了腳步,向叶音竹所在的位置微微點頭,歉然道:「真是對不起,打擾了你的演奏。但我找安雅確實有急事。」
「沒關係。」叶音竹雙手按於弦上,雖然演奏被打斷的感覺令他很不舒服,但他生性豁達,對方已經認錯了,他也就不會多想什麼。客人們大多是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很多人都在驚訝,原來飄蘭軒這位神秘的琴師居然如此年輕。
安雅冰冷的聲音從上面傳來,「你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你走。」在叶音竹開始演奏的時候,她就已經出現在三樓的樓梯口處,靜靜的坐在那裡,一邊喝著她最喜歡的玉美人茶,一邊聆聽著音竹的琴曲。對於她來說,這是每天最享受的時刻。
「安雅,難道我們就沒有和解的可能麼?」一邊說著,那女子繼續緩步上行。而安雅則從上面逐漸向下走來。兩位絕色美女,綜合評價不分軒輊的美女,就這麼在彼此對視中逐漸接近,而她們兩人距離的中心點,卻正是叶音竹所在的地方。
「迪達。」安雅突然叫了一聲。
「小姐。」迪達在一樓躬身行禮。
安雅淡淡的道:「請客人們都離開吧,今天的所有消費算我的。」
「是,小姐。」迪達恭敬的答應一聲,立刻和服務生們一起向客人們表達安雅的意見。
安雅的話眾人自然都聽到了,沒有誰發出怨言,一個個站起身,雖然表情上有些不願,但還是都一一離開了。
每天必到的老馬走在最後,看了一眼那和安雅隔著叶音竹所在位置相望的女子,道:「安雅小姐,需要幫忙麼?」
安雅眉頭微皺,「不需要。你走。」
老馬輕嘆一聲,深深的看了安雅一眼,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才轉身離去。
此時,整個飄蘭軒內,就只有叶音竹、服務生們和安雅與那女子。
「安琪,你來找我幹什麼?我們之間,早已經沒有任何關係。難道我到米蘭帝國來你還不想放過我麼?」安雅的目光變得更加冰冷了。因為距離很近,叶音竹雖然隔著紗幔,卻也能看到二女臉上的表情。此時,一向溫柔的安雅,看上去像是在強忍著憤怒,全身冰冷的怕人。
安琪轉過身,看向那株巨大的古樹,「我們真的沒關係了麼?不論什麼時候,我們都是親姐妹。這個事實怎麼也無法改變。不是麼?我的妹妹。」
「誰是你妹妹。你不配。」安雅怒叱一聲。一股無形的巨大壓力從她身上驟然而出。
叶音竹已經從赤子琴心提升到劍膽琴心了。身上還穿著月神守護,胸前更是戴著可以在精神魔法中保持清明的心靈守護。但此時此刻,當安雅突然在憤怒中發威的時候,那龐大的壓力卻令他喘不過氣來。身體完全僵硬了,似乎體內所有的生機在這一刻都被徹底鎖定。
周圍的一切空間在安雅所帶來的巨大壓力下彷彿已經完全塌陷,那種痛苦的感覺,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而此時叶音竹所承受的,卻只是這壓力的邊緣氣息而已。
安琪似乎並沒有受到安雅所帶來的巨大氣息影響,一層絲毫不弱於安雅的威壓從她身上釋放出來,微微一笑,「妹妹,你的實力又進步了。看來,雖然離開了家,卻並沒有影響到你的修煉。你應該知道我是為什麼而來。交出那件東西,我以後再也不會來打擾你。」
在安琪與安雅帶來的雙重壓力下,叶音竹彷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要破碎了一般。幸好這時候那救命的熱流再次出現,才讓他勉強支撐著不倒下去。他不禁駭然想到,安雅姐姐究竟是什麼樣的實力。這可僅僅是她們釋放出的氣息而已啊!
「你做夢。安琪,這裡不是動手的地方。我們到城外去。」安雅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眼神中流露出的盡是憤怒。但此時她似乎感覺到了叶音竹在兩人威壓中的痛苦,有些擔憂的向紗幔處看了一眼。
安琪眼中光芒一閃,笑道:「那好啊!我們走吧。」龐大的氣息驟然收斂,突然,她的身體彷彿像一抹幻影般閃過。紗幔中的叶音竹只覺得全身一緊,不論是鬥氣還是魔法力,在那一剎那已經被完全封印。緊接著,騰雲駕霧般的感覺令他精神一陣迷惘,當眼前天光大亮時,安琪已經提著他的身體飛出了飄蘭軒。沒錯,就是用飛的。海月清輝在他被抓起的一刻從膝上滑落,還好沒有跌出平臺,不至於摔壞。
「放下他,我們之間的事和他沒關係。」安雅更加憤怒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她也在飛。是的,也在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