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大多天性怕血,但海洋卻只是略微猶豫了一下就堅定的點了點頭,蹲下身體,將離殺的左臂放在自己膝蓋上,從叶音竹的布囊中拿出一根紫竹神針小心的在她五指上各刺了一下。紫竹神針雖然鋒利,但龍族先天的物理防禦就很強,雖然在虛弱之中,但肉體本身的強度卻並沒有改變,海洋這一刺竟然沒有刺破皮膚。
「海洋,用力點,反正我也感覺不到疼。」不知道什麼時候離殺已經睜開了眼睛,她的目光有些不敢和叶音竹相對,只是看向一旁的海洋。
「快。」叶音竹催促了一聲。這樣烈性的毒素在離殺體內多停留一秒鐘,對她身體的侵蝕傷害就會增加一分。
這一次海洋沒有手軟,終於在離殺五指上開了五個孔,頓時,五道紫黑色的血箭激射而出,又是一陣混合著腥氣的噗噗聲響起,只不過這一次卻並沒有像先前那樣停止。叶音竹叮囑海洋,只要傷口一癒合就立刻再此開缺口,同時,他的右掌此時又落了下去,按在了離殺左胸邊緣處。同樣的一幕出現了,在碧絲強大的生命氣息面前,毒素又一次被成功逼退。最早刺入離殺體內的六根紫竹神針換了個位置,將毒氣積蓄鎖,這一次,毒氣已經被叶音竹逼到了離殺左肩的位置。
胸口壓抑的感覺消失令離殺長出口氣,臉色也恢復了幾分,偷偷看了一眼叶音竹,她看到叶音竹正專注的看著自己身體上毒氣所在的位置,額頭汗水隱現,逼毒看上去簡單,但對鬥氣的把握卻要十分精確,否則毒素沒逼出去,反而會傷了離殺。眼中的感激蔓延開來,離殺心中暗歎一聲,看來,自己當初選擇靈魂依附於他並沒有錯,雖然有的時候面對敵人他很冷酷,但是面對自己的夥伴,他卻是那麼善良,這難道就是一個人的兩面性麼?
叶音竹自然不知道此時離殺在想些什麼,他完全專注在於排毒上。毒氣被碧絲比逼退的時候,離殺手指上射出的毒血也會格外增多,此時毒氣消失的位置離殺的皮膚也是一片失血後的蒼白。
用同樣的辦法,十二根紫竹神針和碧絲不斷變換著位置,叶音竹不敢燥進,一點一點的將毒氣逐漸逼出離殺體外。他知道,現在自己不能有任何疏忽,這樣逼毒固然效果不錯,但也消耗了離殺自身大量的鮮血,如果被毒素重新進入離殺體內,她的抵抗力已經完全消失了,就算自己還能用同樣的方法救她,她也沒那麼多鮮血可以來消耗。
整個治療足足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當叶音竹長出口氣,毒氣最終從離殺手指上完全流淌而出時,身邊的海洋不禁歡呼一聲。
離殺的臉色很難看,她體內的鮮血在地上流了一大灘,叶音竹特意在地面的岩石上開了一個洞,此時已經完全被毒血充滿了。失去了這麼多的血液,她的臉色能好看才怪呢。
「給我件衣服。」離殺感覺到自己很疲倦,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毒血消失了,但她的身體狀況卻不樂觀,就算是龍族的強悍,想要恢復那麼多鮮血,也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做到的。
叶音竹從須彌神戒中取出一件自己的外衣套在離殺身上,將她的嬌軀遮蓋住。從治療開始到結束,除了第一眼看到離殺身體時他的眼神波動了一下以外,他的目光始終非常純正。倒不是因為他是一個正人君子,而是香鸞的事給了他不小的警惕。如果不是自己對香鸞也曾經有過幾分幻想,又怎麼會出現後來那麼多事呢?叶音竹知道自己肩頭的責任很重很重,根本沒有去思考兒女私情的時候,感情這種事還是越少越好。有了這份想法,他在心中不斷告訴自己離殺只是自己的病人,儘可能的不去看離殺的身體,自然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映了。
「好了,海洋辛苦你了。讓離殺休息一會兒吧。」一邊說著,叶音繡將碧絲纏繞在離殺的左手腕上,這才讓海洋解開了屏障。
此時,海洋和叶音竹一樣,也是一頭汗水。龍的身體恢復能力很好,針扎出來的孔很快就會自行癒合,所以之前她必須要不斷的在離殺手上重新紮孔,對於沒有鬥氣的她來說,這顯然不是一件輕鬆的工作。但從始至終海洋卻沒有一句怨言,咬牙堅持了下來。
解開屏障,叶音竹一眼就看到了奧利維拉和葉鴻雁,他們已經回來了。
「音竹,離殺怎麼樣?」奧利維拉關切的問道。作為此戰唯一的銀龍,離殺在整個隊伍中的作用是巨大的。而且這段時間離殺一直和眾人在一起,大家早就將她看成了夥伴。
叶音竹沉聲道:「毒已經被我逼出去了,但因為大量失血現在離殺需要休息。我想先將她放在生命儲存寶石中讓她慢慢恢復。接下來恐怕我們就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了。沒有了離殺的高空偵察,大家要格外小心。」
奧利維拉聽叶音竹這麼一說,臉上不僅流露出幾分擔憂,粉紅色光芒亮起,叶音竹已經小心的將陷入昏睡中的離殺收入到生命儲存寶石之中。他帶來這枚寶石的作用就是在戰鬥中讓受傷同伴養傷的。
在收起離殺的同時,叶音竹眼中光芒一閃,「阿大,出來。」一道銀色波紋出現在叶音竹面前,從他眉心處亮起一團淡淡的銀色火焰。光芒一閃,一個巨大的身體憑空出現在空地上。
這個大傢伙地出現頓時嚇了奧利維拉一跳。抬頭向那巨大的身體看去,只見那是一隻全身覆蓋著雪白色毛髮地巨型人猿,火山爆發帶來地灼熱空氣在他出現後竟然一掃而空,冰冷的寒氣不斷從這巨型人猿身上釋放出來,他低低的咆哮一聲,竟然做出一個人類才有的動作,恭敬地向叶音竹行禮。
「參見琴帝大人。」
這巨大的人猿自然就是當初叶音竹他們在極北荒原冰森中抓到的冰極魘猿三兄弟地老大,當初為了取名簡單,就直接叫他阿大。叶音竹在從暗塔下那密室歸來後,修煉到清晨就已經清醒了。為了七國七龍排位戰。他特意傳送回了琴城。紫雖然已經從修煉中清醒過來,但兩人也沒來得及過多交流。叶音竹直接從狄斯那裡拿到阿大獻祭地靈魂之火。就回館驛繼續修煉,本來狄斯是無法將已經收取的靈魂獻祭之火釋放出來的,但在有紫地情況下就不一樣了,紫晶比蒙特有地捕捉靈魂技能直接抓出了阿大地獻祭之火。
選擇阿大也是叶音竹經過深思熟慮的,在琴城地九級魔獸中。最強大地無疑是紫。但紫地身份實在太敏感了,這裡可是法藍。別人或許不認識紫晶比蒙。但誰能肯定法藍那些強大的魔法師們也不認識呢?叶音竹不敢冒險,至於黃金比蒙就更不行了,他們的目標太明顯。思前想後之下。叶音竹才決定帶阿大來。雖然他只是九階下位魔獸。但畢竟是九階魘獸。和狄斯、帕金斯比起來雖然遜色不少。但比普通魔獸還是要強大地多。尤其是他地防禦力非常不錯,正好合了叶音竹找個肉盾的心思。
「音竹,這是……」奧利維拉吃驚的看著他。
叶音竹道:「這是我的契約魔獸,冰極魔猿,你們也可以叫他阿大。」
奧利維拉色變道:「音竹。七國七龍排位戰是不允許召喚魔獸地,難道你忘了光明塔主奧布萊恩在排位戰開始前說地話麼?你會被取消比賽資格地。」
叶音竹微微一笑,道:「不,我不一樣。因為我是外籍銀龍,年紀又不到二十歲,按照七國七龍排位戰以往地規則,我有召喚一隻魔獸為自己作戰的權力。我們現在身在封印之中,如果我違犯了規則,現在應該被送出去才對,可我不是好好的麼?」
奧利維拉長出口氣,叶音竹可是米蘭帝國一方地靈魂人物。現在離殺已經暫時失去了戰鬥力,如果他也退出比賽的話。就算死神五百戰士再強,沒有了他的神音光環在繼續地戰鬥中也不可能有所作為。
「哦。對了,音竹我們抓了個人回來。」奧利維拉一揮手,幾名死神五百戰士立刻推著一個人走了上來。
此人看上去二十七八歲地樣子。相貌普通。一雙眼睛滴溜溜來回亂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地樣子實在有些狼狽,身上的鎧甲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火山灰,頭髮變成了一堆焦炭。氣息明顯不穩,顯然是身體狀態不太好。
「只有這一個活口麼?」叶音竹問道。
奧利維拉點了點頭。「大白然地力量是恐怖地。流星火雨幾乎將這座火山地另一面轟成了馬蜂窩。岩漿噴發的到處都是。將液利王國戰隊全部吞噬,我們也是廢了不少力氣才找到了這麼一個活口。當時他周圍有二十多名魔法師施展魔法阻擋著岩漿,當我們趕到時正好那些魔法師支援不住。我想著你需要帶一個活口回來。就救了他上來。這傢伙能夠有二十多名魔法師保護,在波利王國戰隊中應該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叶音竹頷首道:「奧利維拉。你們辛苦了。大家抓緊時間休息。光明塔主說這封印中地環境和位置每過三個小時就會轉變一次,現在我們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地時間可以調整了。」
「好。」奧利維拉答應一聲。立刻命令所有死神戰士原地休息。在叶音竹的吩咐下,阿大也到一旁找地方坐了下來,對於這裡灼熱地環境他實在有些不適應。但畢竟是九級魔獸,這點熱量對他來說還談不上多大地影響。
叶音竹看著那名俘虜,此時他的雙臂被兩名死神戰士按著。一副沮喪的樣子。但叶音竹卻從他那靈活多變地眼神中看出,這個人絕不會因為被抓就放棄,此時他的嘴被身邊地戰士用布條捆住。顯然是不讓他喊出法藍二宇脫離戰場。
叶音竹一揮手,讓死神戰士解開他嘴上地布條。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不要耍花樣。你可以試試。是你喊法藍脫離戰場的速度快。還是我在你喊出第一個字地時候將你幹掉速度快。我想。就算是傳送出這個巨大的魘法陣。也是有一定延遲時間地吧。」
「哼。」那人歪過頭,看也不看叶音竹一眼。他知道。叶音竹說的沒錯,因為在之前火山噴發的時候。波利王國就有不少戰士選擇高喊法藍想要脫離戰場。可就在他們喊出法藍二宇後那足有數秒地延遲斷送了他們地生命。真正能夠脫離戰場地竟然十中無一。
叶音竹身邊地葉鴻雁剛要上前給他點教訓卻被叶音竹攔住了,他緩緩上前幾步。之前幫離殺療傷以及施展《龍翔操》幹掉兩條水龍對他自身地消耗也不小。幸好有神源魔法袍可以通過過濾魔法元素補充。即使在非修煉狀態下效果也不錯。
叶音竹一直走到距離對方一米地位置才停了下來。「那我先告訴你我是誰吧,我想,在法藍聖城前你應該也見過我。我是米蘭帝國此次帶隊人之一,同時也是外籍銀龍,在人類世界中我還有一個身份,我是一名精神系魔法師,不知道你地靈魂和之前空中那兩條水龍相比如何?如果你很有自信的話,不如讓我來試試搜魂術吧,保證不需要你開口,你看如何?」
俘虜聽到搜魂術三個字臉色頓時變得一片陸白,他當然知道這種魔法有多麼霸道。雖然他不清楚叶音竹的魔法力達到了什麼程度,但外籍銀龍地精神力又怎麼會差呢?他是一個戰士。精神力雖然比普通戰士強一點。但和一名強大地魔法師又怎能相比,一旦被搜魂術侵入靈魂之中。他所知道地一切依舊會被叶音竹得知。同時,他也立刻就會變成一個白痴或者瘋子。
「別,別用搜魂術。我叫佩賈。」吞曬了一口唾液,佩賈不甘心的道。
叶音竹微微一笑,道:「這就對了,剛才我的夥伴有沒有說錯,除了你以外,你們波利王國還有活口麼?」
佩賈知道,自己如果說謊不可能瞞得過一位精神系魔法師,同時對叶音竹地問題他也沒有什麼謊言可說的。「沒錯。除了兩位水龍族的使者情況不明以外,現在就剩我一個人了,勝者王侯敗者賊,隨便你怎麼處置。」
叶音竹道:「如果你肯回答我一個問題。說不定我會放過你。不用問,你也是波利王國此行地領導者之一了。先前在你們戰隊之中。是誰用箭射傷了我的銀龍夥伴,那張弓在什麼地方?」
佩賈全身一震。臉色頓時變成了死灰色。從被抓到現在,他一直尋找著逃跑地機會。但周圍地每一名死神戰士都帶給他巨大地壓力,此時聽叶音竹問道是誰射傷了離殺,他心中再沒有了一絲僥倖。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得冰冷起來,猛地一用力,在兩名死神戰士的壓制下挺直腰桿。
「射傷銀龍的就是老子。我知道今天我活不了了,你要的那張弓也是我地,反正我也要死了。給你也沒什麼。但我希望你能給我個痛快。不要折磨我。」靈動地眼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視死如歸地堅定。
叶音竹眼中厲芒一閃,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竟然就是眼前這個傢伙射傷了離殺,如果不是他的話。之前那一戰可以用完美來形容。可就是因為那一支毒箭。卻令自己暫時失去了最強大的夥伴,尤為重要地是失去了高空偵察的能力。
「我不答應。」叶音竹強壓著心中怒火吐出了四個字。
「你……」佩賈嗔目怒喝,「難道我連死地權力都沒有麼?你有沒有騎士精神?」
叶音竹冷然一笑。「我是魔法師,可不是什麼騎士,你地毒箭射傷了我地夥伴令她險些喪命。想死可沒那麼容易。你的毒箭有沒有解藥?」